畏了吧?
只是,这丫头突然回来了,还居然敢在公堂上动手,简直藐视王法!
他心里是又气又笑。
不过……
刚好给了他由头,让这丫头出出血。
掏了腰包盖起来的养猪场,她绝对比他更上心!
可谁知,这丫头扭头又想搞酒坊……
哎呀!
可把他愁坏了,连夜托老友,搞到了酒曲……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说要去渝州府开铺子。
他忽然觉得很累,像是绷了一辈子的弦,终于到了要断的当口。
他就像条守着永兴镇的老狗。
看见一点苗头,就去刨一刨。
看见一点火星,就去吹一吹。
哪怕次次都是白费力气,哪怕每一次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
江宛这丫头,估计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把火了。
他不知道这把火能烧多久、能烧多旺。
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烧着烧着,就灭了。
他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
连腿脚也有些沉了。
他等不起了……
他抬头看着江宛。
这丫头,年轻、倔强、眼睛里还有光。
和他当年一样。
“你想去,就去吧,我还没老死呢,能给你担着。”
路口,运送砖头的驴车排着队,吱呀吱呀地过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继续忙活了。
江宛看着他招呼众人的背影,胸腔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不知道孙大人是怎么抱着希望,熬过这么些年的。
身上的傲骨被根根折断,最终匍匐在这片土地。
可他还是伸出了手,想来护住自己。
她……好像知道赚钱的意义了……
到了腊月初九,永兴镇又活泛起来了。
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往年这会儿,镇上冷冷清清,连炮仗都舍不得放一串。
就镇上的铺子,会舍得贴几张红纸写的倒“福”。
今年热闹多了。
打从进了腊月,江宛的铺子就没断过人。周围村子的婆娘们三三两两结伴来买针线、买粗盐、买传说中的腊味。
李绣娘在铺子里头忙得晕头转向,几天工夫就裁了十几身新袄子,还抽空把江宛带回来的土布给裁了。
江宛说,腊月二十跟人约好了,要去趟府城,得穿得体面些。
周家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临近过年,腊味的名声突然就传了出去。
架子上的货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送来的订单从永兴镇一路排到了永川县!
就连荣县的商家也上门求购。
蒋书办上回来串门,看着那一排排油光发亮的腊肉腊肠直咂嘴,说:“江宛啊,你这小铺子怕是要改成大作坊了。”
江宛抹了把汗笑:“托您和孙大人的福,要不是你们四处帮我们收猪,这么好的生意我家也没胆子接啊!”
她是真忙,可再忙,这年也得好好过!
腊月十五那天,天没亮,江宛就起了。
外头还黑着,灶膛里的火一引就旺,周祈山打了盆热水给她洗了脸,然后挽起袖子就开始蒸米。
锅里蒸的是糯米,用来砸糍粑的。
是江宛捎信去榷货场时,让店家帮忙寻的。
比起寻常的米,糯米更圆、更短,粘性也更大。
从蒸屉缝里泄出的水汽,裹着米香,钻了出来。
丝丝缕缕地,暖热了整间灶房。
周祈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