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又要教学,哪里得空做这些?”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江明义看到的,永远都是被苏氏粉饰过的太平。
他只知道每月有米下锅,每季有衣上身。
私下里,江宛挨过的那些打、受过的骂、饿过的肚子……
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矫情罢了。
或许,就是看到了,他也会装作没看到。
毕竟,家里总要有一个能吃苦的。
“呵。”江宛轻笑出声。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江明义。
这个让自己视作梦魇的怅鬼,原来是这般小人嘴脸……
“江明义,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混账!”
江明义倏地抬手,想和以前无数次那样,狠狠一巴掌扇歪江宛的脸。
巴掌还未落下,一只铁手死死擒住。
周祈山侧头,看了江宛一眼,正色道:“她嫁进周家那天起,就是我周祈山的妻。她受的委屈,到我这里就得止住。”
江宛站在他身后,一瞬间眼眶发酸。
她没躲半步,只是默默松开掌心,露出里面随时准备砸出去的茶盏。
“江明义,你该庆幸的。”
看着江宛手中的茶盏,江明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被周祈山攥住的手腕,骨头开始有些发疼。
“哼!”
他用力抽回手,目光警告地在江宛脸上停了一瞬,“你还敢打你老子不成?”
江宛抬了抬眉,“试试?”
苏氏见状,嘴皮子一撇,又想说什么,却被江明义猛地一挥手拦住了。
江明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着牙,把那股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江明义慢慢坐回凳子,之前那副暴跳如雷的火气,被凉茶浇灭了大半。
“周家贤婿。”他拎起茶壶,想为自己续上一杯,却又嫌茶凉扎牙,嫌弃地瘪了瘪嘴。
“我今日来,本是好意。你周家生意如今做得红火,外头是盯住了,里头的规矩更不能懈怠。”
他抬起下巴,朝江宛点了点,“可你看我这大女儿,嫁过来这么些日子了,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抛头露面,跟那些贩夫走卒讨价还价,像什么样子?”
江宛手中茶盏“哐啷”一声落在桌上,似心有所感般,拧眉盯着江明义。
“你什么意思?”
江明义看都不看她,只抓着周祈山说:“她天天在外锱铢必较,让人看了还招笑话。如此不安于室的妻子,只会拖累于你。我是个当爹的,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家宅不宁。”
“倒是江晴。”江明义话锋一转。
江晴适时抬起了头。
攥帕子的手指渐渐松开了,脸上含羞带怯的,端得是副惹人怜的模样。
“这孩子虽不是我亲女,可也拜过祠堂,深得我教诲。自小温顺知礼,女工针线、中馈厨下,样样拿得出手。性子又柔,从不会跟人红脸,最是贤惠持家的料子。若是有她替你打理账簿、生儿育女,你只管在外头安心做你的生意。”
江晴偷偷掀起眼帘,看了周祈山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那一眼里,怯意与觊觎绞在一起。
“江明义!”江宛“噌”地一声站起身来,“你简直是在放屁!”
江明义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粗俗。”
再次将目光投向周祈山,“贤婿你细想,休妻另娶虽说是桩大事,可若理由站得住脚。譬如善妒、譬如无出、譬如不事公婆,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