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被养得圆润的小脸上泛着油光,眼睛亮晶晶的转来转去,分明是吃饱了还不肯安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祈山起来收拾碗碟,江宛也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头,“你坐着歇,我来。”
小禾却在这时站了起来,转身“噔噔”地跑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她带着那两串完好无损的糖葫芦走了进来。
“嫂子给买的糖葫芦!”小禾邀功似的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我没舍得吃,特意留着饭后大家分呢。”
说着,便把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江宛,另一串则是递给了余氏。
江宛并不诧异,小禾就是这样乖的一个孩子。
她也没推辞,笑着接过,取下一颗糖葫芦递到周祈山嘴边,“尝尝。”
温热的唇瓣贴在指尖,一触即离。
江宛只觉周围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时间呼吸有些急促。
将剩下的糖葫芦递给小禾,“你吃,嫂嫂吃饱了,暂时不想吃了。”
小禾把着江宛的手,张大嘴巴咬下一颗。
“咔嚓”一声脆响,糖衣裂开。
小禾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嫂子,吃吧,这个不塞肚子的。”
余氏也摘下一颗,咬了一半,把另一半往周祥贵跟前一递。
周祥贵嘴上嘟囔着,“多大年纪了,还吃这个?”
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张了嘴,嚼了几下,酸得眉头一皱,又甜得舒开了眉头。
江宛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与麦芽糖的甜在舌尖打架,不好判谁胜谁负,只感觉此时此刻,胃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日子眨眼就到年三十。
镇上的商铺都歇了工,李绣娘跟江宛打了声招呼,也上了门板,接上丈夫儿子,归家过年。
去年这时候,周祥贵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惦记着年货备得齐不齐?祭祖的香烛够不够?
一年忙活到头,就为了年底的一场热闹。
今年不同了,托江宛的福,结清外头的货款后,账上还挣了不老少。
他现在是腰杆也直了,说话声也大了。
大早上一起来,一家人都换上新衣裳。
周祥贵开始在不同方位摆上了香蜡纸烛,先祭四方土地,供四畜。
他嘴里还低低吟唱着听不懂的颂词,神情虔诚至极。
灶房里,案板的剁声从天没亮就响起。
江宛就是被这动静吵醒的,披着棉衣就跑进了灶间,“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余氏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往她怀里一塞,“这里没你的事,坐外头去包红包,一个包两文钱。镇上孩子多,面生的给包两个就成,常来的那几家你看着添点。”
说着,又递给她一碗搅得稠乎乎的米糊。
檐下早布置齐了。
红纸裁得方方正正,凳子摆好了,小几也搬出来了。甚至小几上还搁了块湿布,好给江宛揩手用。
江宛明白,余氏是替她把最轻省的活儿留了出来,怕她闲下来不自在。
她收拾妥当后,坐下来。
捻起一张红纸,卷成筒,塞两枚铜钱。折脚,压边,再用竹蔑挑一坨米糊刷平封口。
形状不规则不要紧,乡下小地方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红纸包的,里头塞了铜板就行。
起初江宛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包上十来个后,便利落起来了。
忙到一半,堂屋里传来周祥贵的喊声。
“宛丫头,过来拜拜祖宗!”
声音洪亮而郑重。
灶房里的余氏听了,慌忙擦了擦手,招呼着周祈山和小禾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