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节节藕种,转移至自家的箩筐……
挑起来时,扁担压弯了脊梁。他们便咬着牙,一步一步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回走。
长长一溜队伍,在山间缓缓游动。
前头的人歇脚,后头的也跟着停下,偶尔喝口水解解渴,偶尔伸手去抚那藕种上要干未干的塘泥。
指肚捻一捻,凑到鼻尖嗅一嗅,脸上便绽开憨实的笑。
省下了几百文的转运钱,他们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没人嫌累,没人嫌苦,一路说说笑笑,引得路人侧目也不收敛半分。
藕种下塘那几日,周祥贵干脆卷了铺盖,直接就住在了李家坳。
晚间盯着汉子们匀塘、埋种、放水。
白天,等李家坳的村民去田地里干活时,他就守在塘边记录。
也幸得天气热了,蚊蝇四起,家中的腊味生意淡了不少。
只剩酒坊那边还需要人日日蒸粮、拌曲。
有周祈山在那边操持,灶火不息,酒香不断,家中日子纹丝不乱。
老蟒林的春笋更是疯了一样,一夜间就能窜出去一掌高!
白胖胖的笋尖顶开腐叶,漫山遍野全都是。
两眼一睁就是掰笋,口味稍稍差点的他们还看不上,专挑口味清甜的掰。
掰不赢笋子冒尖的速度,他们也绝不让别的村子越界半步。
用老丈的话来说,“当初说得好好的,山脚的地我们不动,山上的竹林归我们。怎么着?将我们卖出了几吊银子,就偷偷摸摸地往山上摸?真当我们老蟒林的好脾气?!”
江宛听着老丈的牢骚,呵呵笑,也不敢搭腔。
因为但凡遇到有别的村子前来送笋子的时候,她照样笑眯眯地接过来,称重、算钱。
倒是苦了孙大人。
镇上的鸡毛蒜皮的公文堆成了小山,猪场那边的崽猪又赶上换栏。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顾不上扒。
老蟒林这边,三天两天就闹出动静。
外村人摸笋,被吓得跌下了土坎。半大小子争谁先瞅着了一窝菌子,打得浑身是泥。
还有人夜里偷摸挪界石,差点动了砍柴刀……
桩桩件件,只是为了能在杂货铺多换几枚铜板。
孙大人抽身去断,猪场与镇衙来回跑,鞋底都磨破了好几双。
还得耐着性子听两边的乡民们扯着嗓子吵,吵完了才能拍案定夺……
江宛写完最后一张递去榷货场的捎货单,吹了吹上头未干的墨迹,折好封蜡,递给驿站来收信的牙人。
送走牙人,这才转过身,抬眼看着柜台前站着的蛮娘和草鬼。
“今儿怎么就你们?其他人呢?”
蛮娘嘴巴一瘪,“被孙大人‘请’去镇衙了。”
江宛挑了挑眉,“又跟人打架了?”
“可不!”草鬼跟个小大人似地,双手抱胸,往柜台一靠,“那些外村的小娃子溜进我们寨子偷掰笋,我们瞅见了,本也懒得搭理,那些小娃子能掰几个笋?可他们倒好,掰完了还拿石头砸我们的狗,我们就把他们打了。
这不,鸦骨他们刚进镇子,就被孙大人拎走了。”
蛮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就你嘴快。”
江宛眉心微蹙,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嘴,“没出什么大事吧?”
草鬼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就是蹭破了些皮而已,是他们自个嚷得跟杀猪似的,真小气。”
“那就好。”
江宛松了口气,垂下眼,把前铺看客的任务交代给了小禾,便带着蛮娘二人和她们带来的背篓,走进了后院。
现如今,老蟒林那边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