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极了……
江宛死死地盯着她,胸膛里的心跳得又重又急,擂鼓似的捶着肋骨,闷闷地发痛。
攥着周祈山的手愈发用力,丝毫没察觉指甲已经彻底嵌进了他的皮肉。
“宛娘。”周祈山俯下身子,贴在江宛耳边,声音低沉,“我们不能在这儿硬顶,人太多了,出了乱子谁担着都不好。现在永兴镇还能说上话的,就是你了。”
江宛闭了闭眼,眼皮底下酸胀不已。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安抚百姓、了解详情、探明孙大人被押去了哪里,再想对策……
可那丫鬟含笑的目光像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疼。
她在人群里站了片刻,耳旁熙攘声被她悉数摒弃在外。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她松开周祈山的手。
踮起脚尖,将双手拢在嘴前,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喊道:“乡亲们!”
她的声音在喧嚣中拔起。
离她近的几个妇人止了哭,红着眼睛扭过头。
“乡亲们!听我说一句!”
人群渐渐静了些,无数双眼睛朝她转过来。
焦灼的、委屈的,不甘的……
那些目光压在江宛肩膀上,重得她有些直不起腰。
她绷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站得稳当些。
一路仓惶过来,她鬓发散了几缕,沾了浆果汁液的衣衫也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皱皱巴巴的,瞧着狼狈极了。
可她的下巴依旧扬着,声音虽哑却透亮。
“乡亲们,不能在这儿堵着!堵着没用!差役是永川县衙来的,我们在镇衙门口喊破了喉咙,县衙里的官家也听不见!”
有人高声插嘴,“那怎么办!孙大人冤枉啊!他修路、他养蚕、他帮我们办猪场!哪一件不是为永兴镇好的?!”
“是啊!孙大人要是贪墨,我把头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呜呜唔……孙大人不能走、不能走啊……”
一个佝偻的老妇挤到最前,枯瘦的手指戳着差役的胸口喊道:“贪墨的是我!来啊!你们来抓我啊!老婆子我活这么大岁数也回本了,有本事你们就抓我走!”
七嘴八舌的,又乱起来了。
江宛举起手,“我知道!我比你们更知道孙大人的为人!可越是这样,越不能乱!一乱,就正中了别人的下怀!”
她偏头朝檐下看去。
那丫鬟依旧立在那儿,神色淡淡的,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
倒是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胖大腰圆的家丁。
“是不是她!”刘婶子泼辣地指着檐下的女子。
江宛扯了扯嘴角,想回敬一个挑衅的弧度。可脸颊绷得太紧,肌肉僵着,她笑不出来。
“是她。”
刘婶子松开牵着二喜的手,抄起篮子里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青菜叶子就往檐下砸去。
“哪里来的小贱人?敢来我们永兴镇撒野,看老娘我不撕烂你的嘴!”
刘婶子袖子一撸,骂着骂着就要往前冲。
“夸嚓——”
差役腰间铁尺一出,刘婶子顿时就止住了脚步。
叫骂声堵在喉咙,她僵硬转身,快步回到江宛身边。
低声解释道:“江宛……她太凶了,我、我闹不过……”
跟在她身后准备上前的妇人也纷纷扭头,目光四下散开,再没往檐下瞟过一眼。
江宛喉咙哽了哽,她用力咽下那口气,扬声道:“大伙儿先散了!该下地的下地,该喂蚕的喂蚕!你们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