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问对被厌倦的恐惧,甚至渐渐超过了最初的死亡恐惧。
沈归年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行事全凭喜恶的老鬼,如果有一天对他这具身体、对他这个人感到乏味了,会不会随手就把他杀了,像丢掉一件玩腻的玩具?
这个念头让江不问不寒而栗。
于是,他变得更加主动。
以前吃饭,他总是磨磨蹭蹭,恨不得一顿饭吃上两个小时,拖延着被拖回床上的时间。
现在,他会快速而认真地吃完。
沈归年起初有些意外,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指抬起江不问的下巴,审视着他低眉顺眼却又隐含紧张的样子。
“这么乖?”沈归年挑眉。
江不问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不知是羞是怕。
沈归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松开了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压上来,反而在床边坐下,将江不问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冰冷的胸膛上。
“累了就睡会儿。”沈归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抬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江不问的背。
买菜
起初,沈归年只允许他在家穿一件宽大的t恤,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
江不问试过抗议,哭着闹着要一条裤子,换来的是一顿更凶狠的教训。
后来,连那件t恤也成了多余。
不知从哪天起,江不问自己主动脱掉了。或许是觉得反正总要被剥掉,或许是在日复一日的暴露中,那点可怜的羞耻心终于被磨平。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羞辱的夸赞和讨好,渐渐掺入了一丝真实的沉迷。
从痛苦到麻木,从麻木到讨好,从讨好到享受。
这条堕落的路,他走得比想象中更快,更彻底。
这天午后,江不问突然听见沈归年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走了?!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江不问混沌的脑海。
走了?去哪?不要他了?杀了他?还是厌倦了,去找新的玩具?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比第一次面临夺舍时更甚。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翻身,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沈归年冰冷精瘦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布满纹身的小腹上:
“别走……我还想要……求你别走……”
他主动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和湿润的眼睛,笨拙地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方式挽留。
沈归年低头看着他,美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然后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急什么?”沈归年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要去买菜。你也去。”
“买……买菜?”江不问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归年没再解释,站起身。
随着他的心意,那身标志性的破碎布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其现代、甚至有些潮流的休闲装扮——纯黑色的修身长袖t恤,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身,下身是一条版型利落的灰色工装裤,脚上凭空变出了一双黑色短靴。
长发依旧松散束在脑后,配上那张妖异绝伦的脸和满身若隐若现的纹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又迷人的魅力。
然后,他指尖一点,另一套衣服从衣柜里飞出来,落在了江不问身上——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江不问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久违的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是白天。
“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