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是粗碗,没有宫里的精致,却让他感到一股烟火气。
平时他在宫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还是他头一次吃这种大锅饭,馒头做得很软,能品尝到麦子甜香。
商阙看着太子一口一口吃着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几位做饭的妇人,是臣在朔方时收留的。那时候臣刚到朔方,才发现那边正在闹粮荒,土地贫瘠种不出东西,百姓饿得啃树皮。臣带着弟兄们开了几片荒地,种了些粗粮,好歹也熬了下去。这几个妇人,原是附近村子的,家里没人了,正好伙房缺人手,臣就将她们留了下来。”
“粮荒?”褚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商阙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朔方数县,官仓充实,百姓却食不果腹,县令们锦衣玉食,辖内饿殍遍野。”
后来他驻守朔方,将那几个县从上到下捋了一遍,手段狠辣,整治了不少地方官员,抄了几位县令的家。
“既救济了百姓,又添了军饷。”商阙说到这里,还不忘补充一句:“臣不敢自作主张,都是先请了陛下旨意的。”
褚绥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汤。
商阙的处境比他想得要艰难许多,父皇派商阙去朔方,只轻飘飘地说了句“历练”,可当时的商阙没有带过一兵一卒,没有任何上战场的经验,一路上的艰辛,哪里是只言片语就能轻轻揭过的。
那句“辛苦了”在喉间滚了几滚,褚绥终究没有说出口。
饭后,商阙带着褚绥在营中随意走了走。
将士们远远就瞧见将军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贵人,军中皆是粗粝的面孔,将士们从未见过这般矜贵的人物,纷纷驻足,目光追着他看了许久。
“狄大人!”几个士兵从身后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那位是谁呀?”
狄奎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低声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几个士兵连忙缩了脖子,一溜烟地跑了。
天色已经过了午时,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褚绥也是时候回宫了。
马车驶出军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再次经过那一片狗尾巴草。
商阙骑着马跟在殿下的马车旁边,这一路的碎石有点多,所以马车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两旁的大片荒草,回京的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得去一趟军营,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可今日好像有所不同,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不曾听见。
他不动声色地给魏旭使了个眼色。
魏旭会意,双腿一夹马腹,掉头往军营方向飞奔而去。
“殿下。”商阙凑近车帘,压低了声音。
“嗯。”
“前面有片林子,路窄,臣想换个方向走。”
褚绥睁开眼,沉默片刻:“听你的。”
商阙应了一声,正要吩咐前方的侍卫改道,突然,一阵阵划破空中的尖啸声响起。
“保护殿下!”商阙话音未落,长枪已横空扫出,将射来的箭支打掉,他翻身上了马车,高大的身躯挡在褚绥身前。
几乎是同时,另一支箭擦着他的肩头而过,“刺啦”一声,划破了他的衣裳。
紧接着,无数支箭从路边那片狗尾巴草里射出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
福安吓得连声调都变了,他钻进马车里,死死地护在殿下跟前。
刺客伏在密林深处,一米多高的狗尾巴草林成了他们最佳的藏身点,箭矢接二连三地射来。
忽然,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马身,马匹受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
福安滚落下车,商阙抱住褚绥的腰,将他在护在身下,一边挡下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