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去养心殿。”
轿辇在养心殿门前刚停稳,延安公公便派人前来传话:“太子殿下,大殿下和二殿下已在寝殿外候了多时了。”
褚绥端坐在轿辇中,偏过头来看了福安一眼。
福安会意:“摆驾乾清宫。”
自从陛下龙体抱恙以后,乾清宫外便换上了容珲留下的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将整座寝殿围得铁桶一般,连送药的宫人都要仔细验过腰牌,才能允许踏入寝殿,后宫中除了贤妃娘娘,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大皇子与二皇子以侍疾为名求见,皆被太子以“父皇需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褚绥穿过长廊,走进乾清宫的时候,刚好看见褚堰和褚稷在廊下交谈。
大皇子褚堰靠着廊柱,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傻的笑容,看见褚绥走近,率先打了声招呼:“六弟来了。”
褚稷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向褚绥,他的目光在褚绥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喊了声:“太子殿下。”
褚绥被福安搀扶着,稳步踏上了台阶,看着两位皇兄,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太医说了,父皇需要静养,有贤妃娘娘在榻前侍疾,二位皇兄不必担忧,便请回吧。”
褚堰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憨厚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褚稷打断:“既然父皇病重,作为皇子理应在榻前尽孝。这是父皇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自己的安排?”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感受到两人之间明显的火药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褚绥微微扬唇,讥笑道:“二皇兄是对孤有意见?”
褚稷看着他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古怪地笑了笑:“太子殿下说的是,如今父皇病重,朝政全压在太子一人身上,太子该保重身体才是,毕竟父皇年迈,太子殿下还年轻,莫要劳累过度,反倒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这番话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汇聚在他身上。
似乎是没想到一向温和恭顺的二皇子居然会说出这样刻薄、又大不敬的话。
尤其是褚堰,他的脸色巨变。
皇室子女中,他从小就和褚稷玩得好,他的母妃惠妃不受宠,处处被褚郸的母妃荔贵妃压一头,而褚稷的母妃沈昭仪性格懦弱温吞,不受父皇喜欢,他们互相抱团取暖。
他认识的二皇子,向来是谦逊的、温柔的、不争不抢的,永远躲在角落里,当隐形人,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褚稷竟然也有这么尖锐的一面。
而且褚稷在说完那番话之后,还要逼他表态:
“大哥,你说是不是?”
褚堰没想到这把火还会烧到自己身上,他尴尬地笑了笑:“我相信二弟和六弟都是在担心父皇的病情,既然有贤妃娘娘在榻前侍疾,我我也不便打扰,等父皇醒了,我再来看父皇吧。”
他吞吞吐吐地说完这番话,朝着褚绥躬了躬身,拱手道:“皇兄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父皇吧。”
褚绥看着褚堰的身影远去,随后看了眼阴沉着脸的褚稷,冷冷开口:“父皇已经歇下了,二皇兄若要尽孝,还是等父皇醒了再说吧。”
褚稷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褚绥站在寝殿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眉头微皱:“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踏入乾清宫一步。”
延安公公连忙点头:“是,奴才知道了。”
福安公公推开寝殿的门,扶着太子殿下走了进去。
刚走进殿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张太医跪坐榻边,正在修改药方。
皇帝靠在榻上,半阖着眼,呼吸沉沉,神志不太清醒,嘴里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