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落。
天一暗,整个乡镇只有零星灯火,显得更加冷清了。
桑寻洗漱完,钻进了被窝。
屋里没有暖气,被窝里也是凉的。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夜色更加寂寥。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
桑寻放空着大脑,没有立即去接。
铃声响动,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桑寻才回过神,慢吞吞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
“睡了吗?”
听筒里传来周淮钦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顺着听筒钻进耳朵里,带着点微哑的颗粒感,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没。”桑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黑乎乎的房顶,“准备睡了。”
“回家开心吗?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桑寻拉了拉被角,“吃饭,睡觉,看书。”
“还在看书?”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家冷吗?”
“还行。”
“多穿点,别冻着。”
“知道。”
又是沉默。
这种对话干巴巴的,像是挤牙膏一样。
桑寻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比如院子里的冬枣树今年不争气,结得少还不甜。
比如爷爷做的红烧鱼鳞片没刮干净,比如以前跟他提过的柿子现在晾成柿子饼了,香甜软糯,家里还剩不少,明年开学带去给他们尝尝。
比如……他其实有点不习惯这种一个人的安静。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你早点休息吧。”周淮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晚安。”
“……好。”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桑寻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闷在里面。
第二天一早,桑寻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天色阴沉得厉害,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房顶上,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
桑寻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
屏幕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新消息,只有顶端的电量池冒着红光。
桑寻把手机扔回床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
这鬼天气,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得湿漉漉的。
洗漱完下了楼,堂屋的大门敞着。
爷爷正坐在方木桌旁,面前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桑寻扫了一眼。
袋子里装的是几套衣服,还有几条烟和一些坚果零嘴。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爷爷没吭声,低着头用粗糙的手将那些袋子归拢一起。
过了好半晌,老人才抬起头,脸上堆起几分讨好又带着点愧疚的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小寻啊……”
“这不是快年底了吗……你看,你要不然,抽个空……去看看你爸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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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就是倔
老人颤巍巍地从贴身的棉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他把信封往桑寻手里塞,里面是一叠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看厚度,大概有一两千。
“去看你爸,总不能空着手,给他存点生活费。他在里面……也不容易。”
桑寻垂眼看着那个信封,没接。
“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