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寒。
黑心肝的巾帽局,难怪前些时日大发善心,取走沂王穿小的皮裘棉袄,原是包藏祸心,换来一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衣烂衫。
主仆二人蜷缩在冰窖般的被褥里,取暖全靠发抖。
担心冻着沂王,万贞儿将破烂铠甲拆成披风状,将有护心镜的一面挡在后背。
背着沉重铠甲,万贞儿将沂王抱在怀里取暖,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按在藏在枕头下的锈柴刀上。
朱见深瑟瑟发抖扑进万姐姐怀中。
此刻她就像只刺猬,后背是冰冷沉重的铠甲,躬身侧躺着面对他,给他最温暖踏实的怀抱。
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朱见深躲在万姐姐怀中忐忑入睡。
夜半时分,万贞儿正冻的瑟瑟发抖。
“啊!!!”
怀中沂王忽而发出发出凄厉尖叫,小小的身体猛地僵直,拼命在她怀里挣扎起来。
“万姐姐!”
朱见深尚未从噩梦中缓过劲,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死死抓紧万姐姐,恐惧喘息。
“殿下,奴婢在这,别怕。”
万贞儿心疼不已,却无可奈何,只能更紧地抱住他,一遍遍轻拍沂王的背,哼唱着那些连她自己都记不全词句的模糊故乡小调。
五更天,万贞儿打着哈欠起身,覃勤正蹲在水井边淘米。
“这陈米我已反复淘洗十几遍,里面的沙砾和虫子怎么都挑不干净!”
“我来吧,你去守护殿下。”
万贞儿又将陈米淘洗数遍,熬煮成最稀薄的米汤。
出乎意料,沂王喝着那碗寡淡的米汤,眼中竟丝毫没有不满情绪,反而闪过一丝满足。
万贞儿看着沂王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愈发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