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放弃的可怜孩子。
也许,这个孩子今后是最无奈之时的最合适储君人选。
此刻景泰帝酒已醒转一大半,待要离去,忽而目光落在跪地的宫女发髻之上。
“这发簪从而得来!”
景泰帝激动冲向那奴婢,脚下一踉跄,跌坐在地。
奴婢们何曾见过万岁爷如此大惊失色,纷纷垂首不敢看帝王失仪。
万贞儿装出悲悲戚戚神态:“陛下,这是奴婢的挚友临终前给奴婢留下的念想,说能保奴婢平安。”
“自从来西内冷宫,这木簪奴婢就随身携带,总能化险为夷,想必是挚友在黄泉之下保护奴婢。”
“嗯,你的确是个逢凶化吉之人,可否将这木簪赠予朕?朕定保你在西内冷宫平安顺遂。”
“是。”万贞儿小心翼翼拔下木簪,捧过头顶。
“你的挚友,临终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景泰帝眸中柔情哀婉一闪而逝。
“她说,下辈子不喜欢丹桂了,丹桂最愚笨,给点温暖就傻乎乎乱开花,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甘心。”
“大胆!”兴安怒喝,谁人不知,皇帝陛下最喜丹桂。
“嗯,她说的对。”景泰帝掌心缱绻摩挲那粗糙木簪,怅然若失。
“兴安,西内沂王再有差池,杀无赦!”
景泰帝说罢,拂袖而去。
兴安漆眸微眯,深深凝一眼那大胆的奴婢,一甩拂尘,转身离去。
待御驾走远,万贞儿爬到跌坐在雪地中的沂王身边,将仍在痛哭流涕的沂王一把抱在怀里。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朱见深崩溃痛哭。
覃勤老实巴交点头,万贞儿默默点头。
他们不会愚蠢得分不清敌友,除非对面是友非敌,是敌非友,才会打得他们猝不及防,几度濒死。
沂王哭得更难过了,扑进万贞儿怀里嚎啕大哭。
午膳之时,尚食局前来送膳的奴婢人数盛况空前,鱼贯而入。
看到明黄御用的餐具,万贞儿与覃勤面面相觑,皇帝竟将御膳送来西内!
从那日之后,沂王除了依旧无法自由出入西内,吃穿用度待遇等同太子。
为免新来的奴婢包藏祸心,沂王婉拒景泰帝派来的新奴婢。
西内冷宫里仍是只有万贞儿与覃勤两个奴婢伺候。
景泰帝将矛头指向孙太后与南宫,孙太后娘家数位高官被血洗。
进出南宫的所有宫门锁眼,更是被铁水堵死。
紫禁城内的奴婢亦是经历一番血洗更换,紫禁城内外人人自危。
景泰五年三月仲春时节。
万贞儿叉腰,心满意足看满庭郁郁葱葱菜畦。
“哼,该死的虫子,敢吃爷爷的宝贝豆苗!打死!”覃勤撅着屁股,在菜畦旁捉虫。
饿过之人最怕再挨饿,如今覃勤俨然成为西内第一种菜达人,成日里守着菜地捉虫拔草,不亦乐乎。
万贞儿也不例外,小厨房里堆满风干的腊肉与酱油肉,还有能长期储存的各种菜干肉干。
后殿的荷花池里种满莲藕,还养了几十尾大肥鱼。
若再遇险境,西内里的存粮足足能支撑半年之久。
这日午后,万贞儿在书房内教导沂王练字,兴安施施然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乌帽猩袍的朝臣。
“臣,兵部尚书于谦,拜见沂王殿下。”
“臣,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拜见沂王殿下。”
躲在沂王身后的万贞儿激动抬眸偷瞄。
啊啊啊!是商辂啊!是那位三朝为首辅,被称贤佐的商辂!!
万贞儿激动地浑身轻颤,比起于谦,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