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奴婢痛苦的呕吐声。
地上留下一道长长血痕,两个小太监提着水桶过来冲洗青石板,血水混着黄白尸浆染成血河。
“太子殿下,时辰已不早,奴婢也该回乾清宫复命,奴婢告退。”曹吉祥躬身,幸灾乐祸看向半死不活的万贞儿。
“有劳,曹公公。”
朱见深压下狂怒,不疾不徐开:“怀恩,替孤送送曹公公。”
“奴婢遵命。”怀恩垂首,不卑不亢踏着一地碎尸烂肉,恭送曹吉祥。
待奴婢们全都走远,站在墙角的牛玉满眼愧疚走到太子跟前:“殿下恕罪。”
“万宫人,定还有气儿。”牛玉语气发虚。
他话说得模棱两可,能在褫衣庭杖酷刑下还能喘气的奴婢,万贞儿是第一人。
至于她能活多久牛玉不敢说,若无曹吉祥从中作梗,万贞儿定能活下去,可曹吉祥显然不想让万贞儿好过。
曹吉祥是练家子出身,他那三大板,足以要她性命,左不过就是这两日的大限。
“多谢!”朱见深压下恐惧,抬眸朝牛玉感激颔首,他知道牛玉定暗中使手段保住贞儿一命。
“殿下言重,奴婢如今在紫禁城里人微言轻,没帮上忙,还请殿下海涵!”
牛玉没想到,今日只不过想与东宫结善缘,随吩咐掌刑的心腹奴婢莫要对万贞儿下死手。
数年后,竟在成化帝废后风波里,因救过帝王心尖宠妃,侥幸逃过一劫。
待牛玉离去,前殿只剩下东宫的宫人和趴在刑凳上的万贞儿。
“滚!统统滚出去!”
奴婢们吓得四散离去,只留下内殿伺候的心腹奴婢们躲在覃勤身后瑟瑟发抖。
端坐在圈椅上面色阴鸷的太子一记眼刀劈来,覃勤一哆嗦,赶忙将那五个吓破胆的年轻奴婢一并赶出去。
此时场内只剩下覃勤这个心腹奴婢在场。
朱见深终于能动了,他踉跄着冲过去,跪在刑凳边。
“贞儿…贞儿…”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万贞儿缓缓睁开眼,看着太子,嘴唇动了动,想说救命,看到太子泪流满面,还想安慰他别担心,可才艰难张开唇,却痛苦吐出一血,眼睛一闭,疼得昏死过去。
“传太医!快传太医!”朱见深嘶声大喊。
覃勤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万贞儿从刑凳上抬下来。她的后腰全是血和破碎的皮肉,触目惊心。
覃勤伸手正要将被打得支离破碎的万贞儿抱起来,送到偏殿,指尖刚触及到万贞儿腰肢,却被人猛然推开。
太子边哭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前,一把将她抱起,一步一步跑回寝宫。
鲜血从袍子下摆滴落。
紧紧跟在太子殿下身侧的覃勤看得胆战心惊。
太子殿下哭了,泪流满面。
他顿觉如遭雷击,原来他那些荒谬的猜测是真的,完了太子对万贞儿动了情!
万贞儿被安置在太子寝宫里。
太医与医女看到万贞儿的伤势时,手都抖了,年迈的老太医心中感慨。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活着熬过褫衣庭杖的奴婢。
“殿下,这位宫女的伤太重了。”
太医颤声:“杖伤深可见骨,又失血过多,恐…恐难熬过今晚。”
朱见深崩溃怒喝:“用最好的药,想尽一切办法,必须救活她!”
太医不敢再多言,赶紧开方配药。
医女们端来热水、金疮药,可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都出去,孤亲自来。”朱见深说。
“殿下,这不合规矩…”覃勤忍不住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