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今日在场的太医与医女都是殿下的心腹,可天底下哪里有太子伺候奴婢的道理。
“滚出去!”
朱见深眸中含泪,绝望嘶吼:“再不滚,杀无赦!”
朱见深不放心任何人触碰奄奄一息的贞儿,他怕,怕那些奴婢不尽心照料她,怕她死
众人吓得纷纷退下。
朱见深颤抖着掀开衣摆,在南宫那些年,他谁都不信任,只信贞儿,贞儿也只信任他。
二人受伤之时,总会互相疗伤,最熟悉如何处理五花八门的皮肉外伤。
可眼下,朱见深却崩溃落泪,该如何是好,他的贞儿快碎了,他甚至不敢触碰她。
可他若不救她,紫禁城里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朱见深鼓足勇气,边哭边小心翼翼处理伤。
覃勤愁眉苦脸站在廊下,余莲忧心忡忡凑过来:“这该如何是好?”
“贞儿的伤势严重,她若死了,以太子殿下对贞儿的重视,定会伤心欲绝,毕竟殿下是贞儿带大的。”
覃勤抬眸,无力看向余莲,旁人都只以为太子对万贞儿是姐弟或母子恩情。
鬼才知道,太子对万贞儿竟存着男女私情。
“哎”覃勤欲哭无泪。
“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万贞儿死所有人!都只能自求多福了。”
余莲脚下一踉跄,瑟瑟发抖靠在廊柱上,哆哆嗦嗦取出随身携带的观世音菩萨玉佩,振振有词念经保佑贞儿平安。
此刻寝殿内只剩下朱见深和昏迷的万贞儿。
朱见深深吸一气,拿起剪刀,小心翼翼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湿润药巾。
伤完全暴露出来,臀腿一片狼藉,皮开肉绽。
朱见深潸然泪下,眼泪终于不争气掉下来。
他边哭边拧干帕子,一点一点擦拭伤周围的血污。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可每碰一下,昏迷中的贞儿还是会无意识地颤抖,发出细微的痛吟。
“对不起…对不起…”
朱见深一边擦一边喃喃:“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
擦干净伤,他颤手撒上金疮药,小心翼翼用药布一层层包扎。
他的手法很笨拙,包得歪歪扭扭,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触碰贞儿,他只信他自己。
做完这一切,他满头冷汗坐在床边,无助握住贞儿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浸湿她的指尖。
“贞儿,你不能死…”朱见深绝望哽咽。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得让人心悸,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覃勤将太医煎的药送来,朱见深接过,一小勺一小勺亲自喂。
可万贞儿牙关紧闭,药汁大多流了出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自己含一苦涩的药,俯身嘴对嘴喂了进去。
覃勤见鬼似的慌乱背过身,捂着眼睛回避。
触碰到她嘴唇的瞬间,灭顶恐惧侵袭而来,她的唇为何失温?
为何那么凉,凉得他痛不欲生。
喂完药,他继续守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她就死在他面前。
一夜无眠,万贞儿的呼吸越来越弱。
太医又来诊一次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又开出一剂猛药。
“殿下微臣无能若万宫女喝下这服药仍是无力回天,只能只能尽快准备后事。”
“好。”朱见深失魂落魄。
早知道她会惨死,他就该勇敢些,承认对她的心思,将心爱之人夺回来,死也不放手!
覃勤此刻悲喜交加,喜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