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虚耗国帑、靡费无度的罪名死谏弹劾,他们恶意怠政,朝政几乎停摆,让帝王变成了瞎子与聋子。
他的父皇宣德为摆脱文官钳制,不惜发动战争御驾亲征,从而拉拢武将与勋,勉强促成第七次远航。
可大明的航海宏图,早已是回光返照。
他们为杜绝之后皇帝下西洋的愿景,竟可能焚毁珍贵的郑和航海档案与宝船图纸,导致最顶级的造船与导航技术失传。
大明再无法造出威震宇内的宝船。
而被永乐朝死死压抑的走私贸易却官商勾结,如雨后春笋,一发不可收拾。
本该流入国库与内帑改善国计民生的银子,流入士绅阶层的荷包。
他们甚至将郑和海图的残卷,拱手出卖给佛郎机洋人(葡萄牙与西班牙泛称)。
佛郎机人迟早会崛起,掠夺侵占本该属于大明的碧海版图。
大明朝廷出海贸易的船队,并非虚荣的宣扬大明国威,而是切切实实为国牟利。
船队用瓷器和丝绸,换回真金白银和奇珍异货。以胡椒为例,在南洋运回大明,利润达二十倍之多。
每一次归航,都带回令人惊叹的财富。
仅永乐十九年郑和一次航行,就带回黄金七十余万两,白银一千二百余万两。
若无郑和航海贸易,他的太爷爷永乐帝压根无法五次北征,修陵、编撰《永乐大典》、疏浚大运河。
那些士绅都该杀!尤其是江南官僚与豪绅,自宋南迁以来,这些江南士族就暗中勾结走私贸易。
可怜的郑和,边扫清海盗打通航路,边殚精竭虑为国牟利,还需费神打击走私船,一次查扣百余艘走私商船是家常便饭。
往往是千舟偷渡,大批走私商船将大明朝廷正经的商船围攻,甚至击沉,再将帽子口在海寇身上。
如今大明朝廷的出海商贸,俨然成为士绅哄骗敷衍皇帝的闹剧,小打小闹的敷衍,再不复郑和下西洋的荣光。
为了大明再续万邦来朝的盛世辉煌,他必须重新开启出海贸易。
他已秘密筹措出海商船,定要打破那些士绅对出海贸易近乎垄断的地位,掐断他们赖以膨胀的命脉。
这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知道,他必将失败。
却不得不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从大明开国至今,能用君威压制群臣,轻松取胜,体面收场的帝王,只有太祖爷与永乐太爷。
他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正统八年,他也曾令工部造百余艘海船,壮志雄心要重启大明航海商贸版图。
可就在正统九年,大明朝廷船队即将出海前夕,小衙役叶宗留却突然起义,迅速波及闽浙与两江。
区区小衙役起义能纵横东南沿海数省,岂会没有那些位高权重的士大夫作祟。
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的官员,却只是个七品芝麻官,锦衣卫告诉他,如此规模的起义,竟只是区区七品监察御史柳华搞的鬼。
区区七品芝麻官柳华手眼通天,私自提供大批兵器给反贼。
目的就是让朝廷下西洋计划破灭,不让大明的官船在海面上与走私商船逐利。
何其可笑,竟将天子当成傻子蒙骗。
……
东宫内,夜色浓稠。
胆战心惊处理好太子的伤后,万贞儿垂下眼帘,避开与太子对视,将药碗捧到太子面前:“殿下,汤药趁热喝才好。”
“烫…”
朱见深有气无力凝视她:“好贞儿,帮孤吹吹。”
太子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让万贞儿的手指微微一颤,从前她能当太子是孩子,对他宠溺有加。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