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银子给她,还得先说好几时归还,可如今,他愈发谨小慎微毕恭毕敬
他有强烈直觉,万贞儿今后定会成为他的女主子,成为紫禁城里独得帝心的后宫第一人。
万贞儿也不托辞,覃勤这些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指缝随便漏一漏,都比她们这些在内廷里当差的奴婢强百倍。
更何况她前些时日帮助覃寝在太子耳边吹风,覃勤没少捞银子。
奴婢们的蝇营狗苟海了去,太子岂会不知,水至清无鱼,无关紧要的疏漏,太子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贞儿躲在隔间里日日缝衣,直忙碌到正月初八,趁着太子与詹事府管事在书房里议事,她把浆洗好的新寝衣放在太子床榻边。
才从寝殿出来,恰好撞见余莲。
“贞儿,玉作紧赶慢赶,到底是不负使命,你看看这玉簪是否合意?”
“若非你寻的是不常见的翳珀,他们不用两日就能做出来。”余莲将一方狭长小锦盒递给贞儿。
“这东西忒稀罕,还没筷子长的小玩意,玉胚籽料都比金丝贵五倍。”
“多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酒。”万贞儿满心欢喜,将锦盒藏在袖中。
迫不及待回到隔间里,打开锦盒,一支通体深邃墨色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翳珀是琥珀中最珍贵罕见的品种,是众珀之首。
虽看着是深邃纯黑,但若对着强光,它会透出酒红至暗红光泽,宛如凝固的火焰。
自古以来都有翳珀蕴含消灾弥祸保平安的说法,常用于制作祈福的佛珠。
她要送太子冠礼贺礼,自是要倾尽所有,不留遗憾。
男簪中,最常见的当属曲项式簪。
想必太子行冠礼,绝大多数奴婢都会送簪子。
孔子有云,君子比德于玉,太子收到的玉簪定多如牛毛,她送琥珀簪绝不出挑,正好。
万贞儿欢喜将翳珀玉簪放在暖阳下仔细端详。
但见簪身清雅劲节稜稜,簪首微翘,刻成竹蔸状,饰有竹叶数片,云鹤苍松浅纹间,一朵十七瓣墨莲若影若现,簪身极为素雅,那墨莲极为清浅,只浅浅浮刻在簪身。
万贞儿咬唇,伸手轻抚手腕上的金镯子,太子今年又送来同样的藏青丝镯子,可她不离身的,仍是那支浴火的旧镯子。
犹豫一瞬,万贞儿关好门窗,悄悄剪下一缕青丝。
这支翳珀玉簪与她的银簪是一样的构造,玉簪内里可旋开,她将几根青丝小心翼翼藏进玉簪内,把她的心也放在这支玉簪里,时时刻刻陪他。
原以为能将玉簪亲自送给太子,却不成想,韩嬷嬷竟派人来收奴婢们献给太子的贺礼。
今日新雪初霁,天地一白。
明日太子行加冠礼,孙太后此刻心情舒畅,对着宣宗的画像自说自话,先是款酌慢饮,渐次泪眼盈盈,不觉飞觥献斝起来。
“太后娘娘,奴婢们准备的贺礼都已收集起来,除去庸俗鄙薄着实入不得眼之物,其余都在这,共计一百零九件。”
韩嬷嬷身后奴婢捧着七个描金填漆大托盘,托盘内各放二三十余样或精巧或华贵之物。
“男簪共六十有一支,其中金簪十一,玉簪三十六,象牙簪二,琥珀簪九,玛瑙簪三。玉佩二十有六,发冠十二,名砚十方。”
孙太后放下酒盏,兴致缺缺:“记得按照这些献礼的银钱双倍犒赏给这些有心的奴婢,对了,那万贞儿所赠何物?”
韩嬷嬷躬身从众多华簪里,拿起一支通体漆黑的琥珀簪。
那发簪看似泯然,细看却愈发精致,形制颇为独特,孙太后诧异。
“这翳珀玉簪”孙太后有一瞬触动。
这支玉簪,并非是多华贵精美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