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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对这奴婢的杀心却急不可耐,她一刻都不想拖延,万贞儿必须立即死,立即去死!
与她想要逼迫太子妥协的条件相比,这个奸诈狡猾的奴婢对大明江山国祚威胁更大。
可想起太子,孙太后又痛苦凝眉。
她在紫禁城内浸淫一辈子,何时不是杀伐果断,从未有任何人,让她如此纠结往复。
哎,这个奴婢若活着,还会因色衰而爱弛,若她死在太子最眷恋之年,彻底活在太子心里,才真的杀不死。
思来想去,孙太后终于下定决心,留下这奴婢贱命,但不准她玷污皇家血统。
万贞儿若有子嗣,她的儿子毋庸置疑,定是未来的太子。
这个奴婢绝不能有半点当母亲的机会!绝不能!
大明未来储君身上,绝不能流淌着卑贱罪奴的血,她不配!
“万贞儿,哀家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孙太后语气轻蔑。
为达成目的,万贞儿已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孙太后打哑谜。
“太后娘娘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今日更是费神欲取姑予,以退为进,奴婢惶恐,愿用这三尺微命,为太后分忧。”
“呵”孙太后悠闲端起茶盏,慢悠悠饮茶,继续听她搏命。
“这清宁宫正殿,每到冬日难免幽暗,可哀家让他们开窗,他们却以各种借口搪塞,当真是头疼。”
万贞儿暗暗松气,她果然猜对了,于是从容不迫回答:“回太后娘娘,世人都喜调和折中之法,既如此,您就下令拆掉屋顶,自能敞亮光明。”
“拆屋顶是大事,开窗只是举手之劳,他们权衡之下,自是愿意选择开窗这件芝麻小事。”
孙太后淡然一笑:“都说丢西瓜捡芝麻不对,若哀家本就只想要芝麻,又该当何如?”
万贞儿很想破口大骂,她完全不想当太后和太子之间争权夺利牺牲流血的西瓜。
无奈之下,垂首再拜:“奴婢是抛砖引玉的西瓜还是芝麻,只在您取舍一念间。”
今日孙太后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离谱之事,全然不似她工于心计的手段,醉翁之意,只能是让太子选择芝麻。
可她是西瓜,那究竟什么才是芝麻?
那芝麻到底是什么?
竟能将素来喜怒不惊的孙太后逼得失智,甘愿冒着与太子决裂的风险,一意孤行要惩罚她?
“兴安,让太医速速执刑!立即执刑!要快!只毁胎宫即可,务必保住她贱命!”
孙太后气急败坏,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忍不住砸碎了杯盏。
万贞儿苦笑,甚至不曾开口再求饶,他在孙太后眼里,早已是死人,从她看见那张红笺上的性命二字就料到自己必死的结局。
挺好,她只想跟这些狗屎日子做个了断,今日也算得偿所愿。
两个大力太监将她拽到长椅上,此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太医拎着药箱缓缓走到她面前。
待看清楚那太医的容貌,万贞儿哭笑不得。
当真是报应不爽,没想到当年她在西内冷宫里杀死那些太医犯下的杀孽,竟在今日偿还。
今日为她行幽闭之刑的太医,竟是当年在西内冷宫里,太子命悬一线之时,她斩杀的张太医之子。
那年,他还是个小医官,战战兢兢守在门外等候父亲,哭着问她,他爹怎么还没出来?
万贞儿苦笑:“小张太医,别来无恙。”
年轻太医眸中满是滔天怨恨,并未回应那妖婢的挑衅。
就是这个妖婢,为谄媚讨好权贵,残忍斩下父亲头颅踩在脚下,他的母亲在父亲遇害当晚,伤心欲绝悬梁自尽。
十二岁的他无助撑起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