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帝对贞儿的狂情程度,不可能如此羞辱贞儿,除非他对贞儿的心思淡去。
想起白日里,陛下身边总是如影随形的女官沈琼莲,段英愈发忧心忡忡。
那沈琼莲与陛下极为亲近。
许多从前只有万贞儿独有的恩宠,陛下都允许沈琼莲僭越。
陛下对女人素来心思淡,可他对沈琼莲,的确不同。
沈琼莲出身良家子,又是才艺双全的女秀才,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陛下与沈琼莲站在一起,就足以令人赏心悦目,他们更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帝王之爱虚无飘渺,陛下如今已然得到了万儿的身子,甚至在宠幸她之后,骂她是庸脂俗粉,不过尔尔。
他很怕,他段英和妻子荀葇的前程,全都押在万贞儿身上,他输不起。
直到傍晚,万贞儿才幽幽转醒,身上一动就疼,尤其是…
“贞儿,你醒啦,来吃些稀粥吧。”
余莲端来一碗肉粥,却见贞儿仓皇爬起身来,趴在龙榻上,一寸寸搜寻什么。
“贞儿,你是不是在找珠链?那珠链碎了,珠子滚落得到处都是,我只捡到这些。”
万贞儿迫不及待接过余莲手中茶盏,想说谢谢,嗓子里却仿佛被刀片凌迟般,说不出话来。
她颤抖着无力的双手,小心翼翼捏住金珠,拼命想将碎裂的南斗六星凑在一起。
他的命星不可以碎,不可以碎
“贞儿当务之急,是想着如何挽住陛下的帝心,你才能在后宫立足,若诞下”
想起陛下甚至恨的不肯赐龙精羞辱贞儿,余莲将到嘴边的诞下皇子巩固地位咽回去。
眼见贞儿不肯吃喝,始终执拗的在穿珠,余莲无奈取来金线,帮着她一起穿珠,破碎的命星珠链被简陋的金线勉强串起来。
可那些金线却似狰狞的疤痕,将原本精致的珠链衬托得丑陋至极。
万贞儿将破烂的命星珠链重新戴回脖颈,才虚弱接过热粥吃起来。
整整五日五夜,她已经哭哑了,疼死了。
如今他得到了她的身子,想必会对她放手。
毕竟他在这五日,是那样羞辱她。
“陛下口谕,贞儿即日起,你就是乾清宫最低等的粗使奴婢,陛下令你去后殿洒扫花坛”
余莲有些于心不忍。
正要安慰几句,忽而见贞儿满眼狂喜,压着嗓子无声笑起来,那笑容悲戚绝望,却矛盾带着一丝狂喜,看得人心里发酸。
“贞儿,你别这样,世间男子都喜欢女子温柔似水,陛下心中有你,你该知道。”
“你若温柔晓意去寻陛下认错,多说些软话,陛下定会为你心软的。”
万贞儿笑而不语,幸亏没听到皇帝册封她的噩耗,否则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匆匆吃完肉粥,万贞儿起身换上余莲准备好的粗使奴婢宫装,满心欢喜去后殿洒扫。
一到后殿,却看到段英穿着低等小火者的衣衫,正拿着扫帚仰天叹息。
“段爷,对不起,着实抱歉,是奴婢连累您。”万贞儿对段英愧疚万分。
“哎哎哎,我如今是乾清宫里最末等的小火者,你唤我小段子即可。”
“对不起”万贞儿忍着浑身酸楚,低头开始清扫花坛。
“贞儿,你仔细伺候这莲池,莲池里是从江南送来的并蒂碧莲,是沈女官献给陛下的,陛下甚是喜爱。”
段英见万贞儿无动于衷,于是继续拱火:“听闻沈女官诞生那日,她的母亲曾梦见孤鸾衔碧色莲花卧于闺房之中,醒来后便生下了她。”
“她赠陛下碧莲,啊呀”段英故作惊讶。
“原来沈女官对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