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落魄孤零零走回紫禁城。
游魂似的回到乾清宫内,忽而发疯似的拼命翻箱倒柜,最后绝望跌坐在地。
他赌气将她这些年留下的痕迹统统抹除,她做的寝衣,鞋袜,抹额,网巾,全都烧光。
她送的簪子被他砸碎。
他只留下那枚韘环。
“簪子!簪子”
“陛下,您是在寻那翳珀簪吗?那簪子碎裂,奴婢收起来了。”
那日,陛下强幸贞儿,回来就将贞儿做的所有东西毁掉,那支被砸碎的翳珀簪,覃勤本想丢掉。
只是没有料到簪子里竟藏着要命的东西,他不敢丢,怕陛下杀了他。
覃勤战战兢兢取来包在锦帕里的碎簪,看见陛下攥紧青丝泪流满面,他知道,只是贞儿几缕青丝,已足够保住他的狗命。
万贞儿苏醒,是在八月初,夏未肯去,秋已先来,明日中秋将至。
小侄儿们在院子里捶丸,秋阳正好。
明媚秋阳下,万贞儿坐在柿子树下看捶丸,时不时喝彩几句。
兀地,眼下煞风景落下温热血泪。
“小姐,您又泣血了”伺候万贞儿的刘婆子指着大小姐的脸上血泪。
“没事的,莫要大惊小怪。”万贞儿仰头擦泪,将染血的帕子递给婆子。
“回屋歇歇就好,待天黑再玩,也好,免得被太阳晒黑脸。”
“小姐恕罪,奴婢寻遍京城内外的首饰铺子,加多少银子都没人能修好这件珠链。”
小丫鬟羡容捧着破碎的珠链满眼惶恐。
“罢了,就这样戴着吧。”看着支离破碎的珠链,万贞儿攥紧,躲到墙角暗暗垂泪。
“怎么就修不好修不好了,怎么办呜呜呜”
在自己家里,她终于能言笑随心,哭一哭也没那么难受。
待哭过之后,她将珠链小心翼翼戴回,她从紫禁城里没带回别的,唯独这命星珠链,她发过誓的,死也不能丢。
心情平静些,又想起那日剜心一箭,那人虽将箭矢打磨得全无棱角,却是真对她起了杀心,他箭术不凡,杀一半的命,也是杀。
她心中怨恨委屈,赌气把那破珠链丢出墙外。
丢出之后,又急急寻来高脚凳子,爬到墙头寻,幸而隔壁无人,她尴尬捡起珠链,重新戴上。
她把被那人磨平杀她的箭头做成了吊坠,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不爱她,他恨她,她也要恨他。
伤心哭一场,心情勉强舒坦些,万贞儿赶忙用袖子遮于额前,疾步回屋,行到廊下,忽而愤愤看向假山旁盛放的碧莲。
“来人,去把那一池碧莲全拔了!现在就去!今后家里不可出现碧莲,莲花也不成!我讨厌莲花!”
在自己家里,她终于能堂而皇之表达喜恶。
她讨厌莲花!也讨厌红梅!
“全拔了!”
直到看见丫鬟们将一池碧莲全都拔光,她才心情舒畅回屋。
这神仙日子愈发有盼头了,待熬过八月,她就彻底自由了。
历史上,成化帝会在今年八月废后,废后的导火索是吴皇后毒打了万贞儿一顿。
如今她已逃出紫禁城恢复自由身,吴皇后绝无可能因打她被废,吴皇后若不被废,万贵妃就不会出现。
一墙之隔,段英心酸看向贴在青墙边不肯离去的皇帝陛下。
这一个月,皇帝下朝之后,日日都会来这小院里,乾清宫里的奏疏都被搬到此地。
陛下登基没多久,自是不能怠政,日日就这么来回奔波,累的憔悴许多。
眼下当务之急,该如何将贞儿劝回紫禁城?
“段英,为何这几日泣血愈发频繁?”朱见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