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气得直掉泪,无奈长叹:“彼有何美,而承恩多?”
她压根就始料未及,儿子为何会喜欢万贞儿。
万贞儿比她还年长三个月,容貌也不出挑,到底哪里好?竟将她风华正茂玉树临风的皇帝儿子迷惑住。
朱见深眉眼满是温柔笑意:“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
“儿臣有疝气之疾,只有贞儿安抚,才能让儿臣好起来,儿臣离不开她。”
一听这句话,周太后的嘴角抽了抽,她自己生的儿子,有没有疝气这毛病,她还不知道吗?
儿子为了万贞儿,竟编出如此可笑的借口堵住悠悠之口,当着她的面说疝气,就是暗示她这个母后必须帮着以疝气的毛病搪塞旁人。
周太后此刻哑口无言,憋着一肚子闷气,还不敢对皇帝说重话,就怕他真的甩手丢下这破烂山河。
周太后边嫌弃万贞儿,又羡慕她命好。
她嫉妒死了,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先帝的心,更不敢奢望先帝为她对抗全世界。
儿子爱上和自己年龄一样大的万贞儿,却对万贞儿一往情深,甚至不在乎她的容貌。
皇帝一声安之,透着患难真情,令她又嫉妒又羡慕。
当年皇帝被废废立立,在西内冷宫里朝不保夕,万贞儿与他休戚与共,同生共死,二人携手经历多少大风大浪。
这份感情,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她不能撕破脸,必须徐徐图之。
周太后百感交集,彻底哑火。
她不能不当太后,绝不能输给钱锦鸾那贱人!
“好好好,哀家拦不住你,自有礼法当拦路虎,总之哀家不答应。”周太后气哼哼拂袖而去。
朱见深有一瞬失落,他习惯了被至亲抛弃,母后今日依旧选择了权势。
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人难过。
空荡荡的正殿内,朱见深跪得膝盖发麻,缓缓站起身,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万贞儿担心皇帝被周怀芳打,毕竟周怀芳的脾气不好,她怕皇帝为了她,受委屈。
此时她披头散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急急忙忙冲到他面前。
“是不是挨打了?打哪了?疼吗?对不起对不起”万贞儿心疼抱紧他。
“我不当贵妃,就守在你身边一辈子,不当贵妃了。”
“当贵妃一点都不好,还不能与你住在一起,我不想当贵妃。”
她深知罪奴身份当贵妃,阻拦有多大,今日还只是周太后,明日早朝,更是会掀起腥风血雨。
她舍不得他为难。
后宫嫔妃规矩还多,明代后宫是走宫制度,皇帝会去后妃宫里留宿,但后妃不准在乾清宫留宿。
一想起今后当了贵妃,就不能时时刻刻呆在乾清宫,她就着急。
“濬郎,你别下旨封贵妃了,否则我这就出宫回娘家。”
“哎呦,贵妃娘娘,陛下在今日午膳之时,已下旨晓谕天下,册封您为贵妃,赐居昭德殿。”
站在门外的段英忙不迭开口。
此时朱见深终于平复伤感情绪,将贞儿拥入怀中,所有人都会抛弃他,背叛他,他只有贞儿了。
“贞儿,信我,你只需好好当爱朕,别的无需担心,万事有我。”
“她打你了吗?”万贞儿忧心忡忡追问。
“不曾,她爱惜太后之尊,朕是母后唯一倚仗。”
闻言,万贞儿心疼仰脸看他:“你别伤心,濬郎还有我,今后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保证,你会有很多很多至亲。”
今日,她才发现,皇帝在这世间比她还孤独,他甚至没有多少亲情。
他的母后,更爱太后的尊荣。
“好,朕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