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俯身,病态的将唇瓣虔诚吻上去,灭顶哀痛的入骨寒意凌迟。
他含泪将唇贴紧骸骨,纵情亲吻,吻的炙烈,久到冰冷的骨头被他的体温捂热。
满心的苦涩钝刀割裂心口,他舍不得停,拼命吻着贞儿,残破骸骨上沾满泪痕,假装她还在,假装她还在他怀里,假装她没有走。
唇齿带着近乎贪婪的眷恋,舌尖极轻缠绵那些狰狞的焦痕,他吻得忘情病态,喉间溢出破碎又痴缠的低喃。
“这样也好便没人能抢走你了。”
“只剩朕,能碰。”
他疯魔了般,喉间滚着低哑的喘,血腥味于口中漫开,吻的窒息,仍舍不得离开她,唇死死黏在焦骨上,一遍遍亲吻焦黑的骨,他的残魂,早已一并烙进她残缺的骨里。
“贞儿贞儿”
数不清多少个午夜梦回,他抱着那片残骨,睡在昭德宫床榻上,抱紧贞儿的衣衫,闭上眼做那些荒唐狂情之事,才勉强感觉到他还活着。
殿内癫狂惊悚的声响不断传来,荀葇瑟瑟发抖站在门外。
她已提心吊胆许久,每日清晨去收拾寝殿之时,殿内的疯狂场景让她吓破胆了。
皇帝陛下怎么能癫狂对着娘娘的衣衫做那些难以启齿之事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荀葇身侧的怀恩更是面色煞白,这几日,他寸步不离皇帝陛下,皇帝对万贞儿的癫狂病态,远超过当年在东宫。
鲜少人知晓,陛下还是太子之时,就曾为万贞儿疯狂过,那段惊悚的记忆,一度成为当年知情奴婢的梦魇。
当年幸亏万贞儿无恙,而如今,幸亏万贞儿只留下支离破碎的残骸,否则大明要出现一位爬进棺材与皇后尸首媾和的疯子皇帝了。
可陛下日日在寝殿内做的事,和与尸首媾和,又有何区别?
怀恩绝望远眺乾清宫墙角孤竹,忽而恐惧咬牙,乾清宫的竹,不知何时开花了。
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竹子开花被视为不吉之兆,古来都是草木里的凶信,是上天警示的不祥之兆。
陛下对情爱的偏执,也如清癯修竹,一生只为一人心动,万贞儿死了,也带走了陛下的命。
怀恩叹气,垂首不忍再看绚烂凄迷的竹花。
也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奴婢们胆战心惊,久到怀恩开始担心皇帝陛下的龙体,殿内荒谬的动静终于消停。
殿门打开,皇帝陛下失魂落魄踏出昭德殿。
荀葇目送皇帝离去。
皇帝陛下每天都会去琼华岛。站在沦为焦土的琼华岛很久。
他站在凄风苦雨的寒夜里,从伸手不见五指站到清晨薄暮,彻夜不眠。
待皇帝离去,荀葇亲自入寝殿内收拾,待掀开幔帐,荀葇瞪大眼睛,满地的了事帕子,血迹斑斑,陛下真是不要命了
怀恩垂头丧气站在琼华岛焦土上,眼睁睁看皇帝疯疯癫癫自言自语。
皇帝在宫中炼药斋醮,日日服用神仙返魂丹与太清四扇丹这些非治病丹药。
这些丹药皆燥烈之剂,多服心胸如火灼,渴饮不止,长期服用必损元气,人便疯疯癫癫,放浪形骸,伤身殒命,可陛下不听劝谏。
日日将那些要命的丹药当成饭吃。
怀恩忧心忡忡,却无可奈何,普天之下,只有万贞儿说的话,能让皇帝言听计从。
“贞儿,你冷不冷?”
“朕给你披件衣裳。”
“贞儿朕来了。”
“贞儿!你听见了吗!朕来找你了!”
“贞儿,你是不是不在这了?”
“贞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朕想你了”
皇帝悲恸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