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之时,内殿已掌灯,估摸着皇帝快回来用晚膳了,她赶忙去西内炊室亲自张罗晚膳。
一踏入炊室,竟看见炊雾蒸腾里一道颀长身影,正挽袖站在灶台前洗手作羹汤。
万贞儿有些忐忑,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不喜欢安喜宫,轻轻走到皇帝身后,从后背抱紧他。
“濬郎,我不想分开住,你住在哪,我就住在哪,我不想再与你分开”
“你不在身边,何来平安喜乐?”
“我不想和你分开”万贞儿哽咽,绝望的语无伦次,安喜宫三个字残忍的再次出现在眼前,就足以让她崩溃。
朱见深满眼歉意,的确是他思虑不周,竟冥思苦想出如此愚蠢的名字,慌张转身,拥她入怀。
“明日,让崇王代往天寿山祭祖谒陵,我不想去”朱见深闷闷不乐。
一想到要离开贞儿许久,他今日郁郁寡欢,此时终于任性开口。
比起床笫欢愉,他更想要陪在贞儿身边,日日看看她也好。
“咳”站在门外还打算蹭饭的崇王欲哭无泪,就知道皇兄亲自下厨的佳肴得来不易。
早知道明日要去天寿山起早贪黑谒陵,他就该称病在家。
“不成,我与你一起去,孩子们还没去天寿山祭过祖。”万贞儿将脸颊粉泪悄悄在皇帝怀里蹭干净。
“好,都依你。”
“咳皇兄,那臣弟还能吃您做的御膳吗?”
崇王眨巴着无辜凤眸,小心翼翼开口,那可是皇兄亲自做的御膳,他岂能错过。
“有”朱见深随手抓起两个热气腾腾的牛肉包子丢给皇弟。
“都怪你不争气,但凡你有德王一半争气,朕也不必放心不下朝堂烂摊子!”
崇王被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牛肉包子烫了嘴,委屈看向皇嫂。
“皇嫂您就管管皇兄吧,大明的王爷都是闲散之人,若臣弟当真发奋图强,皇兄又该骂我有不臣之心,皇兄莫不是想试探臣弟?哎哎哎,皇兄,臣弟伤心欲绝,奏请立即就藩之国。”
崇王并非是说气话,他做梦都想立即就藩,在封地逍遥自在,可他是皇兄唯一的亲弟弟,太子尚且年幼,皇兄压根不可能放走他。
祖制规定除了年幼的皇子,成年藩王几乎全在封地,京城里没有成年王爷长住,凡皇子封王者,成年后必须之国,非诏不得入京。
崇王不曾就藩,年纪小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皇兄膝下子嗣单薄。
祖制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皇帝子嗣单薄的时候,血缘最近的亲王要留在京城做备用的隐形皇储,直到皇帝生出足够多的皇子继承大统。
皇叔戾王朱祁钰一辈子都没有就过藩,就是因为父皇只有皇叔一个亲兄弟。
崇王都急死了,甚至请来一尊送子观音,日日为皇兄求子,巴不得皇嫂多子多福,没有人比他更盼着皇兄多生几个皇子。
只有皇兄子嗣昌盛,侄儿们健健康康无病无灾长大,他才能被皇兄放出京城就藩逍遥。
“六弟,同去谒陵,正好可去汤山休整几日,六弟妹去汤山泡温泉疗养也好。”
“臣弟替她多谢皇兄皇嫂。”崇王激动拱手躬身。
汤山是皇家禁苑,汤山内的温泉池专供帝王沐浴,皇兄曾恩赐王妃前去汤山疗养,可那些可恶的言官却抨击不断。
不想让皇兄为难,崇王只敢每年入冬悄悄带王妃去汤山小住几日。
“到时再寻借口,让弟妹留在汤山,回程再去接她回京。”朱见深怜悯六弟夫妇二人,六弟妹孱弱,并不适合长途跋涉去天寿山谒陵。
若非母后从中作梗,六弟妹武将之女的体魄,如何会变成如今弱不禁风的病西施。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