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气:“这些脉案一旦拿出去,便又会有人说皇后早有准备,脉案是伪造的。”
崇王见缝插针,一锤定音:“好,将她们的脉案立即传阅,若还有疑问,可拟奏疏呈报,脉案俱在,人证俱在,若还有疑者,可至太医院查档。”
“按理说,这些身子弱的奴婢不可在内廷继续当值,而应立即挪到内安乐堂养病,内安乐堂是什么地方,不必臣赘述。”
“奴婢们但凡还能走动,绝不会去,皇后体恤她们,为她们守着身染旧疾的秘密,换来的却是遭人诬陷,着实寒心。”
“今日查清楚有何用,皇后退一步,有些居心叵测之人便得寸进尺一步,皇后解释,又诬陷皇后是恼羞成怒。”
朝堂上乱糟糟吵开。
“季铎,旁人若为皇后辩驳几句,还能信几分,你曾是皇后未婚夫婿,谁知道你这些证据从何而来?”
季铎讥讽:“看,我就说无用,还有,你也说我与皇后曾经有婚约,是曾经,不曾完婚,就不是夫妻,两家长辈都不曾微辞,你凭何指指点点?”
“莫非觉得陛下娶皇后不合乎礼法伦常?”
“你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礼官全然没料到锦衣卫季铎当众点破与万皇后之间的关系。
他这般坦坦荡荡,反而光明磊落。
正尴尬之时,御前大太监陈准垂首而来:“陛下传旨,再敢诽谤皇后者,赐梳洗之刑,家中男丁充军,女眷充为官奴婢。”
百官面面相觑,证据确凿,哑口无言。
皇后戕害奴婢一事掀起轩然大波之后,就这般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成化二年六月十五,万贞儿与皇帝隔着懋政殿红墙,已七日没见面。
今日天阴欲雨。
两个皇子在御花园中与奴婢们扑蝶,崇王妃住在紫禁里养病,几乎日日都要来陪伴弘王。
“皇嫂,如今的紫禁城都在掌控中,您为何还如此小心翼翼?”崇王妃对皇嫂草木皆兵的敏感防备颇为费解。
“怎么就查不到是谁?”崇王妃叹气。
“不必纠结是谁,毕竟我挡了许多人的路,孙后一族,张太后一族,周太后一族,还有诸多勋贵权臣。”
“还有许多想进宫承宠的女子。”
谁知道还有多少个痴情的此生不负,梦想入宫承宠,毕竟皇帝年轻俊朗,爱慕皇帝的女子多如星斗。
幕后黑手是谁,已不重要,除了皇帝和孩子,万贞儿对所有人都用最大的防备与恶意揣测。
万贞儿无奈叹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亲兄弟都会反目,夫妻都会争吵,皇子们年幼,紫禁城里的孩子,最难养,小心驶得万年船。”
“您说的也是。”崇王妃垂下眼睫,抱起弘王,去荷花池边摘莲蓬吃。
一听亲兄弟反目,崇王妃下意识抱紧了弘王,陛下对弘王颇为疼爱,未来的新帝,指不定是谁。
最好是弘王。
七月二十五,是皇子们的抓周礼,太子抓周在百日,皇帝并未在长子满百日之时,让太子抓周。
依照规矩,皇子抓周时,宫中需设锦筵,陈列诸般物件,诸如经书、笔砚、算盘、钱币、弓矢、吃食,琳琅满目铺开。
皇子被抱至筵前,任凭抓取。
拈经书笔砚则好文,拈弓矢则尚武,拈算盘钱币则善理财货,拈吃食则恐耽逸乐。
小孩子目尚不能远视,面前堆山填海的物件于婴孩而言,不过是光影与色彩。
伸手抓住的那一样,多半是离他最近的,或是颜色最鲜的,或是被他自己的袍角带过来的,哪来那么多寓意。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亲骨肉,她很担心皇帝会因为长子是太子,偏宠太子,而对小儿子弘王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