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还会做万岁面。”朱见深嘴角噙笑。
徐容忽而掩面痛哭:“若没有这场意外,她会是徐容的妻子,我和她会相爱一辈子。”
“你为何不恨她?她与我一样,知晓过去与未来,她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这一生都将经历什么,你不怨恨她吗?”
“陛下,贞宝若将你经历之事,提前告诉你,也许你这辈子遭受的挫折与磨难,都能避免,袖手旁观就是帮凶,你为何不怨她?反而爱她?”
“土木堡,英宗被俘,你被废太子,被囚禁,这些事,她全都知道,他知道你什么时候即位,知道吴皇后会被废,知道你会犁庭扫穴,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徐容哽咽,把那些成化帝不知道的事,一件件告诉他,想让成化帝对贞宝失望放手,让贞宝对成化帝绝望死心,心甘情愿陪他离开这个噩梦。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皇帝脸上,可皇帝的目光里,却没有怨恨,而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朱见深痛心疾首,原来她明知道她会经历什么痛不欲生的结局,却仍是义无反顾,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朕恨,恨贞儿明知在飞蛾扑火,却还一个人痛苦扛着,从今往后,朕替她扛。”
“朕对不起贞儿,她明知道靠近朕,就是靠近痛苦与绝望,却仍孤身一人,一步一步走进早就知道的苦难里,还愿意爱朕,是朕对不起她,害她独自守着这些痛苦的秘密,贞儿,一定很难过。”
“徐容,对不起,你该恨朕。”
朱见深满眼愧疚,是他抢走了徐容的贞儿。
“臣不恨陛下,臣只恨自己晚来一步,臣若早来,她不会遇见陛下,她会是臣的。”
“也罢,下一世,贞宝是我的。”徐容喃喃提醒。
朱见深哑口无言,痛苦转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万劫不复。
他对不起徐容,下一世,还是他抢来偷来的幸福。
祈祷贞儿永远不知道真相,他怕贞儿恨他,三魂七魄都在恐惧,寝食难安。
“陛下,你要好好活下去,否则谁都护不住她,她答应了殉葬,为你殉葬,才换来这些年来的安宁。”
徐容仰脸透过小窗户,看向湛蓝四方天。
朱见深刹住脚步:“什么殉葬?”
“勋贵与朝臣总要得到足够的筹码与利益,才能罢休,臣宦海浮沉多年,臣如今是当朝首辅,自是要同流合污。”
“贞宝被他们逼得允诺为你殉葬,呵,他们多此一举,即便没有逼迫,她也不会独活。”
眼见皇帝大惊失色狂怒崩溃,徐容嘴角勾起报复的笑容。
牢门再次被打开,季铎站在门外,满脸怒容,抬手一拳将徐容掀翻在地。
“你也来为贞宝报仇吗?杀了我。”
“滚,你自由了,陛下令你即刻归乡。”
“好。”徐容起身,归乡后闭门谢客,将毕生精力倾注于书斋之中。
往后余生,他将自己所见所闻写成笔记《菽园杂记》。
这部书包罗万象,从成华年间朝章典故赋税制度到社会风俗,天文地理无所不有,在笔记里,徐容悄悄写下她的名字。
朱见深失魂落魄回到乾清宫里,胆战心惊查看贞儿留下的册子,顿觉如遭雷击,浑身都在恐惧发颤。
她都知道,她知道上一世的不堪,字字句句,都在泣血控诉。
英国公张懋垂首不语,身后站着满朝勋贵。
这些公侯伯爵,都是大明开国的勋贵子弟,是皇帝在朝堂上最重要的依仗。
此时张懋忍着恐惧,躬身。
“是,是皇后允诺,陛下一旦驾崩,会立即为陛下殉葬,陛下,万氏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