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握,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拽——
“砰!”
谢逸燃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撞进他怀里。厄缪斯的双臂一瞬间死死环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骨头勒断。
他浑身都在颤抖,银色的睫毛疯狂颤动,嘴唇哆嗦着,深蓝色的眼睛里翻滚着惊恐、愤怒、哀求……太多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谢逸燃被他抱得有点疼,却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得逞的意味,烫在厄缪斯冰凉的颈侧。
“别怕,少将。”
谢逸燃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残忍。
“有我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厄缪斯感觉到怀里雄虫的身体动了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谢逸燃那只没被他困住的手,极快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根针管。
淡黄色的液体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厄缪斯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谢逸燃——!”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带着破音的绝望,同时伸手去抢。
可太迟了。
谢逸燃的动作快得离谱,甚至没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他几乎是拿出针管的同一秒,就反手将针尖对准了自己颈侧的血管,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极轻微的一声。
针头刺破皮肤,没入血管。
谢逸燃甚至没停顿,拇指用力,将管中冰冷的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厄缪斯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针管只有寸许距离。
他眼睁睁看着淡黄色的液体消失在那支该死的针管里,看着谢逸燃颈侧迅速鼓起一个小包,又缓缓平复。
“你……”
厄缪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破碎的气音。
他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谢逸燃颈侧那个细小的针孔,又缓缓抬起,看向雄虫的脸。
谢逸燃也在看他。
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甚至还对他扯出一个安抚性的、有点痞气的笑容。
“看,很快的。”谢逸燃说,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疼。”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泪的重量
眼前的一切像是坏掉的显示屏,瞬间被疯狂闪烁的红与白彻底吞噬。
剧痛。
那不是任何词语能形容的疼痛。
它像一场大爆炸,从谢逸燃被注射的颈侧血管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感官防线。
血液不再是温热的液体,而是融化铁水般狂暴冲向四肢百骸。
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
骨骼在哀鸣,内脏在痉挛,皮肤下像有无数活物在啃噬、在蠕动、在试图破体而出。
视野彻底扭曲,失去了形状和颜色,耳边听不见怪物的嘶吼,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连一声闷哼都挤不出来。
谢逸燃感觉不到自己在哪,感觉不到抱着他的厄缪斯,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在无边剧痛的海洋里疯狂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了。
就在厄缪斯目眦欲裂,几乎要崩溃的注视下,谢逸燃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