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指指花香浓郁的金黄腊梅,唇角勾翘,“太子,竹子和梅花,你更中意哪一个?”
曲探幽不答,反问道,“四哥中意哪一个?”
“我?我便不附庸风雅了,什么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我都不喜欢。文人骚客洋洋洒洒地借物喻人,饶是矫情无趣。”
“四哥特立独行,想来定有其他喜爱之物。”
“太子,你猜猜,我会喜欢什么?”
曲探幽道,“四哥不妨直言。”
曲瑾琏凝睇曲探幽的俊颜,鼻底挤出一声冷笑,轻口薄舌道,“若论世间事物,何种能入得了我的眼,唯有一类,那便是坚硬如铁的磐石。”
“何解?”曲探幽挑了挑眉。
“简单,譬如岁寒三友,花中四君子,在磐石的攻击下都会被砸得稀巴烂,支离破碎。而磐石却能完好无损,不减光辉。”
曲探幽嗤笑,摇摇头,不留情面道,“四哥,岂不闻竹笋捅-破磐石生长得遮天蔽日一事?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永远完好无损,石头也一样。”
语罢,他领着入鞘等人越过曲瑾琏走出一大截距离,摆明了不愿听曲瑾琏强聒不舍的废话。
赚了军功,风风光光的曲氏兄弟在正午时分到了皇陵,两人在庄严肃穆的皇陵前磕头奉香,祭拜祖先,忙活了半日。
一切完毕,天穹阴恻恻灰蒙蒙,云层硬得要倾压下来,摧毁人间。
天边炸起几道沉闷的滚雷声,轰隆隆,轰隆隆。
时至傍晚,兄弟俩各自回府,曲瑾琏给曲探幽道了别,率领自家侍卫亟不可待朝山下赶,生怕天黑了来不及回曲水沣都。
曲探幽和曲瑾琏不大顺路,因为华龙山有一条僻远的路可以拐去逢君行宫,能避免去曲水沣都再多绕一圈,颇显麻烦。
入鞘擎着一火把,搓了搓冻凉的脸蛋,道,“太子殿下,有士兵去探路了,那条小道还没被风雪遮盖,走上两个时辰就能到逢君行宫了。”
“嗯。”
“太子殿下,纸鸢今晨飞鸽传书,说太子妃出现在行宫内……”
“走,回逢君行宫。”
一声令下,曲兵们离开皇陵,整齐有序地跟随曲探幽与入鞘改换方向,钻入了一片萧瑟的竹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曲兵咋咋呼呼嘈杂不已,刀光剑影的砍杀声划破耳膜,不寒而栗。入鞘带着五名绝命卫冲上前,在混乱的人群中去捉诡异的刺客。
一块黑影打伤了四五个曲兵,斗篷一掀,“唰”地投入深不可测的墨绿竹林,杳杳无痕。
雪地里孤零零躺着一封书信。
入鞘捡了书信回去递给曲探幽,曲探幽捋开信纸,仔细瞟了一眼,眉弓耸动,捏着信纸的手背暴起了青紫色脉络。
一双深邃的眸渊泄着愤恨勃怒。
他一把撕碎那信纸,盯着入鞘道,“调头,去山腰的枯庙。”
华龙山的山腰曾建了一座恢宏的庙宇,自从曲朝把华龙山作为皇陵后,华龙山成为了老百姓的禁地,那庙宇自然而然就无人问津,渐而坍塌垮败。倒了一半的建筑,四面灌风,荒凉积尘。
若不注意,根本瞥不见它。
入鞘跨上马背,抓耳挠腮道,“太子殿下,那信上写了什么?为何要去枯庙?”
曲探幽不置一词,呼吸急促,抽鞭驱马,猛的跑进黢黑的夜色。
枯庙的一处略微完整的房屋里,燃起了雪山中不合时宜的一盏油灯,明暗,明暗,闪烁不休。
曲探幽来到枯庙,跳下马,足下生风闯入那间房子,居高临下瞪着屋内形单影只的人。
那人穿着黑衣,披了一件墨色斗篷,黑布料遮了下半张面容,单露额头和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