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当时还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引为谈资,搞得曲远纣忍不住打趣曲中论,呲道,“一根筋,一根筋。你是皇室后代,竟怕算命先生的一句全无根据的谎话?”
曲中论并不反驳,因为曲远纣在深信“天意”这一方面,比他还夸张恐怖,他懒得和曲远纣逞口舌之快,不耐烦道,“皇兄信皇兄的,臣弟信臣弟的,臣弟不阻拦你,你也别阻拦臣弟。成吗?”
“……”曲远纣拿这弟弟一个办法也没有,胡子一抖,拂袖扬长而去。
曲中论自幼生得器宇不凡,能歌善舞,风流倜傥,俊美如神。射艺也十分了得,曲探幽和入鞘的箭术都是他亲手教的。
他一般只跟着皇上射猎玩,其他时候不是品舞听曲,就是缩在山间烹茶钓鱼,远离喧嚣,倒是真真正正如闲云野鹤享受人生的富贵王爷。
总而言之,曲中论是鲜少能不给曲远纣面子的一人,也是曲朝里除开曲双蛾,最最宠爱欣赏曲探幽的人。
落花啼依稀记得前世的曲中论也是这般性格作风,曲朝上下极少看见他的人影,非是射猎等游玩事件他便不现身,有时出入皇宫,也是被曲远纣召回去商量事情。
若没记错的话,前世的曲中论游走在皇上与太子之间,最后站位分明,他推崇曲探幽登基,支持曲探幽篡位,饶是一棘手的人物。
“探幽啊! ”
曲中论信步走到红马前,昂头盯着许久不见的曲探幽,叹息道,“我是你的十一皇叔,驯马场,翘首围场我们来过不下五十次。哦,前几年你三哥也喜欢一块来,后面他……不说了,探幽啊,你今天打算猎几只野物呢?”
曲探幽十八岁时,曲朝三皇子曲阳曦曾经相约曲探幽共赴围猎,一比高下,却在意外中摔断了腿,终生得靠轮椅行走,在那之后三皇子积愁成疾,郁郁而终。
民间不知何人散播谣言此是太子殿下所为,一传十十传百,慢慢传到了落花国。落花啼也是在那时听见这些言谈,深信不疑曲探幽便是心狠手辣,残害手足,没心没肺的恶毒歹人。一时之间对曲探幽厌恶反感到了极致,甚至是听见这人的名字就浑身不自在,避之不及。
后面落花国所遭遇的惨状也证明了她所听言论非虚,曲探幽确实是擢发难数,自私自利的一大罪人。
落花啼冷笑一声,咬咬牙。
曲中论的语气暖暖的,像熏风糊面,听者会受宠若惊。但落花啼并不在列。
在曲中论的视线里,他还不能接受曲探幽是傻子的事实,自欺欺人地用以前的腔调跟太子言谈。
曲探幽岿然不动,眯着眼恍恍惚惚地凝视曲中论,面容上展示的陌生狐疑刺痛后者的心腑。
曲中论哑然,滚了滚喉结。
入鞘颔首,对曲中论满目敬重,抱拳道,“参见锦王殿下!”
落花啼骑在马背上,红唇一掀,“见过十一皇叔。”
曲中论瞟一眼落花啼,眼孔似深潭静水,明晦不定,他接过一侍从递来的弓箭,熟稔地搭到背后,再望望曲探幽,敛去多余表情,道,“太子妃,有劳你多日照顾太子了,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于本王看来,不然。”
“皇叔见外,此乃我分内之事,不足挂齿。皇叔把我抬得太高了,担待不起。”落花啼眸光暗暗流转,低低哂笑。
“嗯,太子妃自有一番道理。探幽以往喜爱与本王并驾射猎,不妨今日本王带他……”
“今时不同往日,太子现在体弱易病,脑部伤痕还未痊愈,不宜剧烈活动,还是随我逛逛翘首围场,打着玩儿吧。不必参与围猎的比赛了。”
把曲探幽交给曲中论,怎知对方会不会伺机给曲探幽灌点奇奇怪怪的想法,尽量避免他们近距离接触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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