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拿巾帕擦拭箭簇的动作一僵,显然意料不到会听见拒绝的回语,难以置信地扫扫落花啼的脸。
眉峰拢皱,将箭丢给一旁的侍从,他二话不说拽过曲探幽胯-下黑马的缰绳就走,一副要把太子抢走的势头。
落花啼漫不经心地抄着胳膊,漫不经心地瞥视曲探幽连滚带爬摔下地面,手脚并用地蹿了回来,立在黑马身侧抱住她的一只脚踝,死也不撒手。??????
曲探幽如临大敌,朝曲中论念念有词,“我要和姐姐在一起,都别想拆散我们。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走?”
“……”
不需说曲中论没瞧见这样的曲探幽,入鞘跟随曲探幽十几年,也没见过自家主子像赶不走的流浪狗一样巴巴儿地跑到主人落花啼脚边的样子。
曲中论扭头看入鞘,入鞘羞愧难当地矮下头颅,拳头捏得发硬。
落花啼笑道,“十一皇叔,实在对不住,太子如今既失忆又畏惧外人,让皇叔见笑了,还请皇叔去与旁的皇子公主酣畅淋漓地猎一场吧。”
“太子妃,太子果真被你照顾得极好。”
曲中论一怔,无可奈何喟叹一句,转身走开。?????????
他快速融进曲远纣的人堆里,有说有笑,没过多久,那一群人就各自选好马匹,陆续出了驯马场。
前脚送走锦王曲中论,后脚曲瑾琏,曲钦寒两兄弟就驾着宝马“哒哒哒”走来。
他们不曾停下步伐,反而意味深长地睥睨了缩在落花啼脚边的曲探幽几眼,嘴角勾出快意的弧线,嘲弄挑衅,宛如烈火灼烧,无处躲避。
就连二皇子曲纭边,五皇子曲贤渠在不远处都挤眉弄眼地编排着曲探幽的可悲可笑的处境,阴阳怪气地打量了一炷香时间,这才恋恋不舍地旋身。
皇室中人驱马赶至翘首围场里的一片黛绿色森林,分散打猎,以一日时间为计,日暮前回到龙帐,众皇子公主,王爷大臣晒出所射的猎物,以体型凶猛,行迹狡猾,数目多少来分出高低。
“轰——轰——轰——”
号角撕烂了天幕,擂鼓声雨点般迎合着,声势浩大,磅礴恢宏。
曲远纣,曲中论,曲瑾琏,曲钦寒……奔在前方,后面尾随了一众文武官员,如同蝗虫过境肆虐着翘首围场之中的卑微生物。
鸟雀一丛一丛像花朵似的栽在树枝上,密密麻麻戳了一堆。
阳光斑驳的从树影中婆娑而下,抖在地面上,是光怪陆离的一片碎金子。
闯入巨大的森林,周遭便被浓稠的墨色倾盖,连鸟儿扑闪翅羽从眼前荡过,恍惚间也看不见它们从何处钻出来,又戳到何处去,只听见微弱的翅膀抖动的声音。
“汪汪汪!汪汪汪!”
像恶鬼在呻-吟,咆哮,叫嚣。
虎斑犬,黑色细犬,白色下司犬,油光锃亮的庞大棕红色藏獒,十几条比野兽还嚣张凶悍的猎犬,撒开四只利爪“呼哧呼哧”冲在最前首,跑得唾沫横飞,红舌挂在下颌边。
它们像一队战士,抛洒热血,耗尽体力在替身后的皇族开道探路,踏碎石粒,势不可挡。
落花啼驰骋在密林中,衣袂猎猎,宛如神女降世,她抽弓搭弦,“唰”的箭矢坠落,飒飒有声。
一只灵活的麻灰色野兔中了招,被利箭穿扎在一坨腐烂的木墩上,黏糊的红血慢慢洇脏了毛发,染红了半块木墩。
落花啼一指那野兔,命令道,“入鞘,去帮我捡来!”
入鞘没好气地撇撇嘴,心想有那么多士兵不使唤,偏生使唤他这个东宫的侍卫统领,简直有辱他的身份。
他本意不愿去,踌躇不前,然而曲探幽期待的目光投来,使人芒刺在背。
“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