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宠你一生。是与不是,能与不能,有个答复,我便可——”
“少阁主,戏码快开始了。”
落花啼截断枫铁屏的话,噙笑道,“少阁主的确比他好一千倍,但是……”
她话锋一换,无情道,“我落花啼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女人,谁人爱我谁就会得个头破血流的下场,你敢赌一把吗?”
最终枫铁屏的答语具体说了什么,落花啼没心思去听,戏台后的皮影翩然摇晃,在白布上折了几近等人高的黑魆魆剪影。
枫有尽冷静地一扬手,“启!”
众人在阁主的号令下,禁言悄坐,炯炯有神地望向白布。
落花啼聚精会神地欣赏皮影,却发觉这些皮影比正常皮影戏的皮影大了十倍,宛如三岁小儿的高度,在光的照射下,黑色影像也愈发茁壮,像镇压而来的一座座巍峨山峰,要嚼食尽世间万物。
第一场戏,名为火烧庆功楼。
取自一民间口耳相传的传说,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登基称帝后,为了防止文武功臣对至高无上皇权的威胁和觊觎,掐-死他们恃功夺权的机会,便想了法子专门建出庆功楼。
庆功楼建成之日,他邀请诸位功臣前来赴宴。
然而暗中埋下了火药干柴,泼油燃火,将众位随他出生入死的臣子全部屠杀殆尽,丧生火海,不遗活口。
白布后的人凄凄唱道,“帝业成,臣责了,怎落了个火光冲天映半空,哀嚎声刺帝王心……兄弟化灰烬,情义作烟尘。”
“兄弟化灰烬,情义作烟尘——”
帘布上照出高低不一的皮影人在大火中扑腾求生的夸张姿势,怪诞可怖,像鬼怪在折断人类筋骨,僵硬而脆响。
烛火辉闪,笙歌嘹亮,惨叫的撕裂声如刀雨针林遍体扎来,无人不毛骨悚然,寒毛立起。
落花啼拧眉,“这是何意,为何要看这场戏。”
枫铁屏道,“公主有所不知,我爹年轻时候认识曲远纣,两人是无话不谈的知交好友,当时曲远纣还是曲朝的皇子,来访枫林和爹结下了缘分……我爹利用枫林王的身份助曲远纣弑兄夺位,登基为皇。唱这戏,不过是讽刺曲狗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无情无义的做法。”
在枫铁屏的解释下,落花啼方知道枫有尽的前尘往事。
三十多年前,枫有尽和曲远纣竟是好得如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同吃同住,羡煞世人。曲远纣那时是不得宠的庶出皇子,无母族支持,无父皇疼爱,是能随时随地浪迹天涯的闲散皇子。
一次,他在曲朝受了其他皇子的编排贬低,一怒之下跑出曲朝。他游山玩水来到枫林国,在都城仙云误荡结识了身为枫林国王的枫有尽,两人以酒为介,一拍即合,饮酒赋诗,赏月吟雪,投契得像一胞兄弟。
这样潇洒的日子过了一年,某一日,曲远纣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茶饭不思,瘦得不成人形,害得枫有尽丢下忙碌的国事过来哄他。
担忧问道,“远纣,你怎么了?是遇见什么棘手事了?”
曲远纣淡淡道,“非是棘手事,乃是听闻曲水沣都传来消息,我的嫡出大哥将被父皇封为太子……这是喜事,但大哥他自幼不待见我,视我为仇敌,若他登基,我便无一日可活了。”
说着,抬袖拭泪,痛哭流涕,逮着桌上的烈酒灌了一身水淋淋。
枫有尽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把兄弟朋友视作手足,幻想到曲远纣届时回曲朝会被太子折辱欺负,极有可能一命呜呼,他便做不到袖手旁观,漠然置之。
诚恳出言道,“远纣,你若信本王,本王能保你活下来。”
曲远纣笑了笑,道,“真的?有尽兄,你真的愿意帮我?是,是,如今我除了你,再没有旁人会一心一意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