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预感到忙忙下一步会去何处,急得直跺脚,冷汗如瀑。
昏鸦汗流浃背,亦道,“忙忙,放开他们!别下沉了!”
忙忙只认枫铁屏这个主人,眼前黑白色的人类不在它听话的范围内,蛇信舔舔落花啼的脸,粗大的修长身体一拍水面,“哗”地裹着落花啼,曲探幽入了深水。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水牢里的铁笼在忙忙的刮蹭下摇出了尖锐的锁链碰撞声,悠扬凄楚,不堪聆听。
枯藤昏鸦丝毫不懈怠,三下五除二随之潜入水底,淹没不见。
岸边的狱卒焦急万分,伸头探脑,不知如何是好。
黑,好黑,好黑好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如同跌入了墨水池,黑得好像天上的最后一个太阳也被后羿无情地射-杀坠落,没有一丝光亮。
“咳咳,咳咳……”
落花啼颤抖着眼皮,呕出了一大口脏水,一抬头,自己抱着忙忙的蟒腰,在一处不见天日的黝黑甬道的水岸边趴着,锁阳人面具不晓得丢在何处,寻不见了。
甬道里有河流汩汩潺潺,叮咚作响。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
暗河连着水牢,也连着外界的龙怨潭,只要坚持不懈游出暗河,便能重见天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里。
她虚弱地爬起,摸一摸忙忙以示感谢,忙忙高兴得摇头晃脑,翘了翘尾巴上的曲探幽。
曲探幽的锁阳人面具也滑落下来,他寂静不动,相容煞白,身上的鞭痕被脏水泡得发白发灰,惨不忍睹,定是痛得熬不住。
“沧粼。”
落花啼攀过冰冷的岩石去抱住冰凉的曲探幽,心石高悬,恐惧道,“沧粼!沧粼!你没事吧?”
后者无一丝声响。
落花啼深呼吸一气,眼尾氤氲湿雾,她颤抖地捧着对方的脸贴着双唇为其渡气,如此重复了十几次,脑后突然一重,一只大手揽住她的头,压得她贴近几分。
“我没事,没呛水,没失温。”
曲探幽道,“我只是养养体力罢了。”
他抱着落花啼,抚摸她的后背为她取暖,温和道,“倒是姐姐你,一直最怕冷了。”
“……我以为,你死了。”
落花啼泪眼婆娑,一滴滴珠泪串着串儿跌下,好几滴都摔在曲探幽的鼻梁上,烫得后者心脏猛缩,周身绷紧,动弹不得。
她真情实感地哭泣,与上一次得知曲探幽遇刺时有所不同,绝不作假,是真真切切哭了,冒了鼻涕泡泡,道,“沧粼,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你在我面前死去,这种感觉很恐怖,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明明,明明我是最盼望你痛苦地死在我面前的,明明应该如此啊。
曲探幽瞳孔黑黢黢的,抬手亲昵地抹去落花啼的小鼻涕,笑道,“姐姐,我何尝不是呢?我比任何人都怕你死在我面前,比任何人。”
落花啼心头暖烘烘的,感慨道,“沧粼,如今我们也算生死患难了,我从没想到,我会和你遇见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更是想不到。”
曲探幽轻拍落花啼的背部,叹一口气,“世事如此无常。”
“嘶嘶嘶——”
话一休,忙忙见缝插针蛇鸣几声,腰肢一摆,滑溜溜地钻入了暗河的水。
落花啼如履薄冰,凝神戒备,拉着曲探幽的手一同起身,两人刚刚站起,甬道深处的暗河里就浮现出了两道人影,正是穷追不舍的枯藤昏鸦。
枯藤昏鸦定睛一看落花啼和曲探幽,连滚带爬朝这边冲,“落花公主,回枫林仙境吧!你们不回去,阁主会杀了我们的!”
落花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