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若离的父子状态。
他每每不自信地问,“探幽,朕做错了吗?一统天下是朕的夙愿,朕是在为夙愿努力罢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朕也是逼不得已。”
他以为会听到曲探幽愤怒的谴责声音,譬如,“是,父皇,你做错了。”
奈何,每次曲探幽的回答都如出一辙,冷冰冰硬邦邦道,“父皇乃天子,天子怎会出错分毫,儿臣铭记父皇的亲身教诲,一生难忘。”
重重地太息。
曲远纣遣散崇礼殿里里外外的大小奴才,单留曲探幽伴在身侧,两人对坐在案,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出言挑起话题。
曲探幽从生下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他甚少忤视曲远纣的眼睛,碍于身份和地位的悬殊,他不会主动去对视曲远纣。
然而今时今日他是一个“傻子”,傻子连喊皇上为“哥哥”的蠢事都干出来了,不怕多一件忤逆龙颜的罪证。
他便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端详乜斜着曲远纣的五官神态,见其眼尾浮了几缕深刻的细纹,额头上也依稀有纹路横着,鬓边的发丝有一两根刺眼的白色,心底也难免意外几分。
原来,戌邕皇帝也有逐渐老去的一天。
此时他不再那般气焰嚣张,咄咄逼人,倒像寻常布衣家的父亲要与儿子说说贴心话。
曲远纣旋了旋大拇指上的金玉扳指,幽井似的眼孔倒映出一片惨惨白影,他眼泄寒芒,长眉一轩,直入正题道,“探幽,你如实告诉父皇,你进去过枫林仙境吗?怎么进去的?枫林仙境的入口在哪?说出来,朕会保住你的太子之位,再保一年,只要你说出来。”
“从前朕害怕你功绩越过朕,后来你变成这样,朕恍然发现其他皇子再如何得脸合意,也终究是比不上你。探幽,朕唯一认可你作太子,可现在你已……算了,不提这些也罢。”
“不过——枫林余孽绝不可久活于世,你不想帮父皇除掉这些心患毒瘤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枫林仙境在哪?告诉朕,朕不会亏待你的。”
曲探幽静静聆听,须臾,淡然道,“知道。”
闻此言,曲远纣大喜过望,忍不住上半身攀过桌案靠近一分,眼色癫狂,循循善诱道,“真的?在哪?枫林余孽藏在哪?”
“父皇。”
曲探幽道,“儿臣告诉你,你便不会立六哥为太子?”
“不会不会!朕就是制衡朝野放出的假消息,不管是老六还是老十,都先排在后头,朕正当壮年,不怕生不出更好的儿子,不怕没时间和你们耗。”曲远纣见有苗头,喜上眉梢,那残忍嗜杀的劲儿宛如被厉鬼附了身,仿佛给他一把屠刀他就会杀光天下所有不推崇他的男女老少。
六皇子曲钦寒近日虽得圣宠,却越不过太子曲探幽之前的光芒,乃是在四皇子失宠后所顶替上来的新宠。十皇子不及一岁,实在幼小,若目下立他为太子,说不定覆掀雨与黑羲国会借机生事,曲远纣自然觉得不可取。
左右他还年轻,多给曲探幽一年时间恢复又如何?
曲探幽多年来和曲远纣相处,早已明白他的父皇打的是什么算盘,嘴上说保你一年太子之位,实际还是迎合着他自己内心的小思绪。
曲探幽眉峰一挑,促狭道,“父皇,儿臣愿如实相告。”
作为曲朝太子的曲探幽,在枫林仙境过着非打即骂的日子,他心中不恨不怨那才是奇了怪了。原本他就是个倨傲高贵,睚眦必报,不允旁人欺凌的主,如今能利用曲远纣惩戒枫林仙境中人,何乐而不为?
枫梧欺辱他,抽鞭子,扮女装,吃毒虫,动辄侮辱打骂;枫铁屏寻人围殴暴打手无寸铁的他,还胆大妄为想抢夺落花啼;锁阳人监视控制他,学扮他的言行举止,偷看他上茅厕……一桩桩一件件,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