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见他没躲开,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生疏又笨拙:
“我以后不逗你了,不笑你了,也不拿照片取笑你了。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着李良玉无声掉眼泪的样子,他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乐,半点都不剩,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不自在。
这小喷蘑哭起来,还怪让人难受。
李良玉依旧没说话,只是肩膀的颤抖,慢慢轻了一点。
眼泪还在掉,却不再是崩溃式的委屈,多了一点被人软声哄着的酸涩。
江寻就这么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低声笨拙地认错、哄人。
值班室里只剩下李良玉细微的抽气声,和江寻放得极轻极软的声音。
双检
戌时的钟声响起时,基地的灯光统一调暗了一档。走廊里弥漫着一天劳作后残余的机油味和金属粉尘,脚步声稀稀拉拉地往宿舍和食堂两个方向分流。
莫什从维修车间出来,工装服上还沾着刚才修防空炮塔时蹭上的黑灰,指尖的油渍没擦干净,贴着裤缝垂着。
r-07跟在他身后半步,镜头压得极低,机身微微弓着。
路过两名守卫时,它甚至假装卡了一瞬,右腿的机械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ot;咔嗒≈ot;空响,然后才继续跟上。
莫什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指腹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是他在说≈ot;没事≈ot;。
双检站在西区检修站的尽头,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的白光冷而硬,把门口那截走廊照得惨淡。门口已经排了三四个人,每人身边都站着一台低垂着镜头的机器,安静得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通风管道里气流通过的嗡鸣。莫什站到队尾,r-07在他身侧立定,脚踝并拢,姿态标准得像出厂。
前面的人依次通过。扫描设备发出短促的≈ot;滴≈ot;声,绿光一闪,守卫在登记板上划一笔,放行。轮到莫什时,他往前迈了一步,r-07跟着移动,机械足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空响。
扫描光从r-07的头顶扫到脚踝,。莫什的呼吸放得极轻,目光平视前方,手垂在身侧,指尖蜷在掌心里,指甲抵着指腹的软肉,留一道浅浅的白印。
第一道扫描结束,绿光。
守卫低头划板子,笔尖刚落下——
≈ot;等一下。≈ot;
那个声音从检修站最深处传来,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郑毅从设备后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手持扫描仪,屏幕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没看莫什,目光落在r-07身上,然后蹲了下去。扫描仪的探头贴着r-07的脚踝缓慢移动,离金属外壳不到半寸,莫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ot;合金密度偏高。≈ot;郑毅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晚饭,≈ot;你的机器,外壳材料比标准民用机厚了03毫米。不是原厂货吧?≈ot;
莫什沉默了一瞬。他开口时,声音稳得恰到好处:≈ot;我在废墟里捡到它的时候,外壳被噬铁虫啃过,我自己补了一层废铁皮焊上去的,厚了点,但能防虫。≈ot;
郑毅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点头。他把手持扫描仪收进兜里,侧身让开通道:≈ot;先去旁边等我,你,跟我来办公室。≈ot;
最后四个字,是对莫什说的。
莫什侧头看了r-07一眼。机器人的镜头微微抬起,红光稳定。莫什收回目光,跟着郑毅走进了检修站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