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疼?真脆弱呀,可是阿母还总是让他吃自己不爱吃的饭菜,真奇怪。
八月底乌垒城的白日已经变短了,吃罢饭时天光微暗,霍去病和刘霏带霍嬗回院子里玩,卫伉则和刘蔓慢悠悠走回去。
“我和阿兄平日都在靠前边的院子歇下,日后忙得晚了,我不便回去搅扰公主,照旧还是在这边歇着。”卫伉指了指一个小些的院子,“公主若是有事,不管多晚都能叫人来唤我。”
刘蔓蹙眉:“这府邸并不小,你跟表兄怎么如此委屈自己?”
卫伉和霍去病在长平侯的住处既宽敞又华丽,这个小院子比起长安着实太过简陋了。
卫伉笑了笑:“这有什么委屈的,一个人本就占不了多大地方,我跟阿兄图省事罢了。”
刘蔓还是蹙着眉头,卫伉瞧着她的神情,心下一动,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没委屈自己,去年我还做了一件羊绒的裘衣,很暖和。”
刘蔓指尖颤了颤,却没将手抽出来,她低声道:“嗯……”垂眸迈步时,她仍有些羞涩。
卫伉顺势牵住她的手,两个人沉默地走了片刻,卫伉又指着一旁比人还高的树道:“这边几棵都是石榴树,我从别处移栽过来的,明年大概就能结果了。”
刘蔓面庞微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片刻后方开口道:“去年阿翁在上林苑新栽下了石榴树,皇后说,是西域这边哪个国王献给阿翁的。”
“车师、龟兹都有栽种石榴,它的花儿也好看,是火红色的,明年四月底差不多就能开花了。”卫伉笑道,“西域也有杏,不过他们没有桃和梨,我从中原移栽了几棵,看起来长势不错,今年也开了花,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结果。”
刘蔓笑道:“能种活就很好了,能赏花也不错。”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了卧房中,没有跟随刘蔓前去用膳的女官见他们牵着手回来,登时双眼都要放光了。
刘蔓察觉到她们的眼神,整个人顿觉不自在,她忙将手抽出来,走至案前坐下,自己抬手倒了杯水。
卫伉不是瞎子,当然也看见了她们的眼神,几双眼睛中流露出的期待太过露骨,教他有些尴尬。
轻咳一声,卫伉到另一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为首的女官见状上前道:“公主,君侯,时辰不早了,可要安寝?”
刘蔓没吭声,卫伉瞄她一眼,只见她正眼神飘忽地欣赏水杯上的纹路,这是上个月皇帝赏赐的,是南方瓷窑新烧制出的青瓷,绘有柳枝细叶,栩栩如生。
卫伉便嗯了一声,待梳洗完众人退下,他才放松了些许。
“还是公主睡里面,我睡外头。”卫伉放软了声音,“好吗?”
刘蔓轻轻点头,到里边躺下,盖上里侧的被子,卫伉这边另有一床被子。
因为西域的夏日白天着实太长,睡眠不好容易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所以都护府的卧房都装上了厚厚的窗帘,床榻周围皆有几层帐幔。
卫伉已经习惯了漆黑一片,他怕刘蔓不适应,在枕上偏了偏头:“公主,你觉得太黑了吗,我掀开帐子?”
“不用。”刘蔓的声音很轻。
“好。”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刘蔓听着耳边的呼吸声,慢慢放松下来,忽听枕边人又道:“公主,夜里还不是很冷,一床被子也够用了,是吧?”
刘蔓顿了顿:“……嗯。”
卫伉将他的被子收起来,过来跟刘蔓盖上同一床被子,她用了蔷薇的香水,这被子也染上了。
卫伉低头嗅了嗅,道:“这边也有蔷薇花,与长安的不大一样,但开起花一样好看,等明年开花了,就能在都护府做香水了。”
刘蔓又嗯了一声,但这次语调更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