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榻前,让舅舅也揉了揉他的头。
“舅舅,你方才跟陛下说,我都快四十了。”
卫青笑道:“就算你八十了,不也比舅舅小么。”
霍去病笑了:“等我八十,腿脚大约没有这么利索,可能就蹲不住了。”
“没事,这不是有伉儿么。”卫青笑着拍了拍卫伉的手。
卫伉啊了一声,为难道:“阿翁,我也七十多了,放过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吧!”
三人说笑一阵,卫青方道:“你们都回去吧,一走几个月,也叫嬗儿回去,好好陪陪公主和景儿、琼儿,我有事着人去叫你们。”
兄弟二人都答应着,当然做不做得到卫青就没法管了。
卫青的病不过三天就痊愈了,只是为了让儿子和外甥安心,他在家里多休养了几天。
他的病还没好,萧氏就病了,卫少儿过去探病,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夏初仍有鲜花盛开,卫少儿站在一簇簇蔷薇花前,低头想了半晌,转身去了卫青院中。
卫青正坐在窗下看书,见她来了起身让座:“二姊怎么过来了?”
“前两日你病着,去病说别惊扰你养病,我才没有过来。”卫少儿瞧了瞧他的脸色,“是好了,有个会医的儿子就是好。”
卫青将手中的书合上,淡淡一笑:“二姊过来,是想叫伉儿去那边院里瞧瞧病人么?”
卫少儿叹了口气:“好歹是伉儿的亲母,连着血脉呢,她这会儿怕得很,叫伉儿去看看,不必说什么,她心里也好受些。”
萧氏原指望将来太子登基,卫不疑能因此越过父兄,不想卫伉被任命为太子少傅,自西域回京以来与太子甚为亲近。问起卫不疑时,他也说太子甚为尊重卫伉,于萧氏而言,这相当于希望崩塌了。
这些年,卫不疑待萧氏不如年少时那般依赖亲近,但总比卫伉要好,一想到自己要一辈子看卫伉的脸色,萧氏就如鲠在喉。近年来卫伉去萧氏处问安,连坐都不坐,卫伉的女儿卫景更从来不与萧氏亲近,她自己私下想来,将来自己落在卫伉手中,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卫少儿听她抱怨时,当真觉得她在杞人忧天以己度人,卫伉原不是这样的人,但萧氏不听。
这时候萧氏倒念起卫青的好处了,只要卫青在,萧氏就是正儿八经的长平侯夫人,纵然这些年她与卫青互相不说半个字,卫青也没叫人苛待她,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病了都是宫中的女医来瞧。
但这些都得是卫青活着她才能有,萧氏认为卫伉绝对不会让她过好日子,因此卫青一病,卫伉和霍去病的表现让她以为卫青不好了,就把自己给吓病了。
卫少儿瞧着她,想起了陈掌死后的自己,便有些可怜她,才过来这一趟。
卫青想了想,问道:“二姊,当年伉儿奉旨进宫陪伴太后,你记得他几岁吗?”
“……四五岁吧?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卫少儿觉得奇怪。
“那时候不疑才出生,我第一次带伉儿出去玩,他买了一串贝壳给母亲,一张毯子给弟弟。”卫青望着不远处沙发上的旧毯子,“她不管孩子的心意,只是嫌脏。”
卫少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这个么?”
卫青点点头,又道:“那串贝壳你也见过,在去病书桌上。”
霍去病的书桌上的确有一串贝壳,童稚可爱,和他很不相配。
卫少儿并不知道这些往事,她以为是卫伉自幼少在母亲身边,才造就了母子疏离,后来萧氏偏心小儿子,他们母子就更生疏了。
“她生不疑的时候难产,伉儿才见了太后几次,就敢为她去求太后,他哭着说要阿母……二姊,血脉亲人又如何?我唯有卫家的血脉亲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