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浸透了。
“你方才不是想拿别人当饵吗,蛮族王子?”霍十六拍了拍他,“那你也尝尝当饵的滋味。”
忽都思摩低头看着自己肩头那片被血与药粉混成一团的衣袍,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来,果然雌鸟的黄眼睛已直直地锁住了他,他翻身便要往崖下退,可雌鸟的速度比他快了不知多少。那道黑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利爪已朝他当头探下。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都思摩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鹿骨哨塞进嘴里。哨声极短极轻,像是幼鸟饥饿时的低鸣。那只雌鸟的利爪在他头顶半尺处猛然停住了,它那双黄眼睛里翻涌过一丝极短暂的迟疑,像是在辨认什么。
趁着雌鸟迟疑的这一瞬,忽都思摩连滚带爬地往崖壁另一侧窜了出去。
雌鸟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黄眼睛里的迟疑很快便被更浓烈的杀意取代了。它找不到那个沾满药粉的入侵者,便将目光投向了巢穴旁最靠近幼鸟的那两个人,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双翼猛地收紧,朝着秦式微和巢鸿俯冲而去。
巢鸿一把拽住秦式微的手臂将她往旁边扯开。雌鸟的利爪擦着秦式微的肩头掠过,抓碎了她身后那块岩石,碎石噼里啪啦地滚下崖壁。霍十六在另一侧看着这一幕,嘴里骂了一声便往巢穴的方向冲去。
忽都思摩却已趁乱从岩石后头窜了出来,他翻身攀上巢穴,一把抓起那只还在嘶嘶惨叫的幼鸟,往崖顶的方向冲去。霍十六刚冲到半途,一抬眼便看见忽都思摩抱着幼鸟从他面前冲过去。
霍十六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一把扯住忽都思摩的腰带,将他整个人往后拽。两个人抱在一起往崖壁上撞去,霍十六的手肘撞在岩石上,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
雌鸟看见有人抱着自己的幼鸟朝崖顶跑去,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抛下秦式微和巢鸿,朝着那个方向俯冲而去。
秦式微从崖壁上翻起身来,朝那个方向追去,忽都思摩被霍十六死死抱住,又听见身后传来的破风声,知道那只雌鸟已经冲着自己来了。他猛然挣开霍十六的钳制,反手一刀划在霍十六的小臂上。血花溅开,霍十六的手指一松,忽都思摩已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抱着幼鸟往崖顶的方向又窜了一大截。
好在秦式微追上了他,她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忽都思摩回身一刀劈下,她侧身避开,右手同时探出,幼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赤红色的头颅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晃。
雌鸟已到了近前。它收拢双翼,从高空中直直俯冲而下,利爪探出。
它俯冲得太快太猛,快到两个人谁都没有来得及松手。
利爪抓碎了他们脚下的岩石,那块岩石本就被风雨侵蚀了不知多少年,被雌鸟这一爪生生抓裂,半边崖壁轰然塌了下去。
忽都思摩只觉得脚下一空,抱着幼鸟的手本能地收紧,秦式微还抓着他肩头的衣袍,两个人便一起往下坠去。
穿过那片碎石的烟尘,穿过崖壁上那棵探出来的枯松,直直地坠入了崖底那片深沉的暮色里,幼鸟的嘶叫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雌鸟在半空中调转身形,朝着那两道正在急剧下坠的身影追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