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万更 臣接旨

刀坠地。

    第二个武士从背后袭来,她头也不回,右脚往后一蹬踏在对方膝弯上,借力转身,瓷片在他肩胛处划开一道血线。

    第三个武士还没有来得及举起刀,便被她欺身而入,瓷片抵在了喉间,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再往前送。

    满厅的武士都停住了。

    阿日善始终立在原地,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如冰的神情,秦式微收回手,沾了血的碎瓷在她指间反转,忽然一动。

    瓷片受力脱手,在阿日善小腿上极快地划了深口子,血顷刻渗出,染红靛蓝色的衣摆

    阿日善吃痛半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望着她,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声音极低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看来公主今夜是真的很生气。”

    她笑意又深了几分,“可无论如何,卫飞白都得死。”

    秦式微看着阿日善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忽然不解。

    是什么样的恨,能让阿日善做出这些事。她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卫飞白死。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武德司巡按使服色的年轻将领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队披甲兵卫,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显然是听见动静来此。

    此人姓单名恪,是新近从五城兵马司调来的,今夜正好轮值驿馆防务。

    他跨进正厅,一眼便望见厅中狼藉满地——摔碎的茶盏、打翻的案几、捂着伤处的蛮族武士,还有半跪在地、正被随从扶着站起身来的阿日善萨满。

    单恪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在心里把能念的佛号都念了一遍,随即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秦式微行了礼,道了句:“公主此间可是出了什么事?”话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式微转过身来望着单恪,“今夜有人在拢翠居刺杀本宫,本宫追查贼人踪迹一路至此,怀疑贼人藏匿在蛮族使臣的馆舍之中。单大人既然来了,便替本宫把这驿站里里外外搜一遍。”

    单恪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心想谁敢行刺您,嘴上却半个不字也不敢说,只得诺诺领命,挥手让兵卫分作几队往各处去搜。

    片刻之后,各队兵卫陆续回来禀报,说四处都搜遍了,不曾发现可疑之人。

    “既然搜不出来,那便是本宫多心了,不过蛮族使臣远道而来,若是护卫不够周全,再出什么岔子,倒显得朝廷失了待客之道,单大人不如多派些人手守在馆舍外头,也算是替王子与萨满压压惊。”

    单恪连声道遵命遵命,额上的汗又密了一层。

    秦式微转过身去朝厅外走去,走过忽都思摩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来望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忽都思摩看清了她说的那几个字,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过一丝极细微的震动,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秦式微收回目光,与张应殊并肩走出了正厅。

    阿日善被随从搀扶着站起身来,她没有看到方才的事,只见忽都思摩看着秦式微背影,提醒道:“王子不要擅自行动,这个女人比她想得更难对付。”

    她以为忽都思摩是被秦式微激怒了,而忽都思摩心想,谁才是擅自动手的那一个。

    秦式微与张应殊走出驿馆时夜已深透,雪虽停了,风还是凉飕飕地往领口里灌。

    两个人在长街上并肩走了一阵,秦式微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眼来往前方望了一眼,街角处那扇黑漆大门在月色下泛着沉沉的冷光,檐下悬着两盏素面灯笼,门楣上“霍府”两个字笔锋如刀,是离驿馆不远,是顺路,是走着走着便走到这里了。

    “去吧。”

    张应殊也停住了脚步,温声道。

    秦式微转过头来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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