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千兰已领着婢女将屋子重新铺陈了一遍,换了簇新的被褥,又往炭盆里多添了几块银霜炭,暖烘烘的。
秦式微亲自推门进去看了一圈,确认窗棂阖得严实,确认案上搁了茶壶与干净的茶盏,确认床榻边的小几上放了一盏刚点亮的纱灯。
“还行。”她转过身来望着他,“若是缺什么便让人来唤我。”
“什么都不缺。”
“那我走了。”
“好。”
秦式微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走到月洞门处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仍立在客房门口,正望着她这边。
她飞快地转回头,迈开步子进了自己的院子。
沐浴完换了寝衣,秦式微躺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锦被拉起来蒙住脸,又推开,心里还是慌得很。
索性坐起身来,披了件外衫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坐下,望着窗外那轮被雪雾笼得朦朦胧胧的冷月发呆。
便在这时,她看见院中月光下多了一道人影。那人撑着一柄油纸伞,穿过纷纷扬扬的细雪,正立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望着她这边的窗。伞面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显然已经站了好一阵。
秦式微推开了半扇窗,夜风裹着雪沫子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子,望着伞下那人。
“你怎么不睡?站在外头做什么。”
张应殊抬起眼来望见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
他撑伞走到窗前,与隔着一道窗棂的她对望,尾音微哑:“睡不着。想离你近一些。”
秦式微望着他,雪花落在他的伞面上,簌簌地往下滑,她忽然站起身来,拉开房门,让他进去,又转身去翻箱笼,抱出一床厚实的被褥铺在外间的软榻上。
“你做什么?”
“如你所愿,离我近一点。”
她把软榻铺好,又从床上取了一只软枕搁在上头,拍了拍,“今夜你便睡在此处。”
自己走回内室,把帘幕拉上,躺回床榻上。
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幕,秦式微隐约能看见他的身影。他坐在软榻边,将外袍搭在椅背上,然后缓缓躺下去。
帘幕那边传来极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很快便安静了。
“你睡了吗。”
“还没有。”
“我也睡不着。”
“我知道。”
她侧过身去,把被子拢到下巴处,望着帘幕上他模模糊糊的轮廓。
雪还在下,窗棂上的落雪被烛火映得一明一灭,她望着那道安安静静的影子,眼皮终于沉沉地坠了下去。
翌日清晨,秦式微醒来时,软榻上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搁着一枝新折的白梅,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千兰端着热水进来,见她望着那枝白梅出神,便低声道:“张大人天不亮便走了。今日有朝会,他说散朝之后若有消息便立刻递过来。”
秦式微点了点头,洗漱更衣,用了一碗粳米粥,没有急着去卫家。
绿旋掀了帘子进来,说忽都王子求见。
秦式微搁下筷子,道了声请他进来。
忽都思摩今日灰蓝色的眼睛底下带着几分没睡好的青黑,他落了座便开门见山:“公主昨夜临走时让我今日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没错,昨日秦式微便示意忽都思摩来此。
秦式微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抬起眼来望着他:“阿日善为何这般恨卫飞白。”
忽都思摩的嘴角微微一扯,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似笑非笑地道:“凭什么告诉公主?我们可不是同盟。”他同她之间,一个赌约输得连裤子都快没了,实在算不上什么朋友。
秦式微搁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