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秦韫素带着秦式微去了偏殿,关上殿门之后便让秦式微把左臂的伤口亮出来,亲自拿了金疮药替她敷上,她刚包扎完,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四皇子与三皇子几乎是同时赶到的,听闻这等大事,两人的面色都算不上好看,进门朝秦韫素行了礼,开门见山地问今夜之事。
秦韫素没有开口,只是朝立在偏殿一角的步子骞扬了扬下巴。
步子骞抱拳道:“回禀两位殿下,今夜臣奉命在宫中巡查,亥时左右发现几名内侍形迹可疑,盘问之下对方露出破绽,竟是西境潜入的奸细。臣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五殿下与这些人早有勾结,今夜便是里应外合,意图趁圣人病重之际逼宫。臣得知消息后即刻带人赶来,所幸明昭公主正在殿中,才将五殿下挡了下来。至于五殿下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还在查。”
殿中安静了一瞬,在座的人里知道五皇子身世的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还有西境?
和敬西王有关?
三皇子皱着眉沉默不语,四皇子的目光在步子骞脸上停了片刻。
好在高峯便在这时从正殿那边过来,说圣人醒了,请三殿下与四殿下过去。
三皇子与四皇子便一前一后进了正殿,绍章帝盘坐在龙床上,面上依旧是那副蜡黄病弱的模样,他望着自己这两个儿子,“步子骞查出来什么了?”
三皇子把方才步子骞的话复述了一遍,四皇子思绪发散,步子骞说“奉命巡查”,他奉的是谁的命。今夜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步子骞的反应太快,禁卫调动也太有条不紊,不像是临时应变,倒像是早有准备,说明今日这逼宫是有意为之,那他只能奉的是绍章帝的命。
绍章帝观察着两人,四皇子的惊异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老四果然比老三聪明几分。
“朕这些年,一直在以互市之名派探子前往西境。蛮族各部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西境那边的动向,朕并非不知。”他的目光从三皇子脸上缓缓移到四皇子脸上,声音又沉了几分,“眼下蛮族虽还在打,但夺回失州只是时日问题。西境必须拿下来,是真正地拿在朝廷手里。老三在军中有些人脉,老四在朝中能稳住局面,你们兄弟二人若能齐心,西境便不再是心腹之患。”
两人齐声应是。
绍章帝便在这时忽然咳了一声,咳得整个人都弯了下去,等他重新直起身来,面上的潮红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层灰败的死气。
“诏曰:四皇子奚慎,德才兼备,恪慎克孝,可承宗庙,遂立为东宫。”他望着三皇子那张骤然僵住的面孔,语调放缓了些,“老三,你要好好辅佐你弟弟。兄弟齐心,把这江山守住了。”
三皇子垂下眼睫,一撩袍角跪了下去,“儿臣遵旨“”,他退出去时人还是恍惚,夜风迎面扑来,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父皇敢在这个时候定下储君,说明他已经不在乎朝堂局势和自己的疑心。
不在乎,是因为他快要死了吗?
殿中便只剩下绍章帝与四皇子两个人,有些话也要说清楚。
“朕没有几日了,但这个消息不能放出去,要等西境那边稳下来,等老五的案子查清楚了,等朝中的各方都稳住了,到那时,你才可以说朕已驾崩。”他又咳了一声,这一回拿帕子掩住嘴,放下来时帕子上已是星星点点的暗红。他望着那块帕子,忽然笑了一下,“朕不是病死的,是被西境派来的奸细所害。听明白了吗?朕死后,你以朕的遗诏拿下霍嶂和奚淙,这是朕最后替你铺的路。”
四皇子跪在龙床前,将这盘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终于明白了绍章帝的布局。他磕头,额头在金砖上碰出沉闷的声响:“儿臣明白。”
等他走后,高峯快步走到龙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