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禀报:“陛下,霍相那边已查过了,今夜的事他没有参与,平国公府那边倒是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绍章帝闭着眼听完了,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比方才任何一回都要猛烈。
高峯慌忙上前去扶,便看见他捂在嘴上的帕子已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寿数不长了。五皇子的事不是他安排的,他不过是顺着那股暗流把自己的棋也铺了上去。
秦式微与秦韫素在偏殿等了许久,高峯终于过来传话:“娘娘,公主,夜深了,陛下请娘娘与公主回去歇着。”
闻言,秦韫素便带着秦式微回了章台宫。秦式微心里翻涌着太多疑问,她望着秦韫素那张写满疲惫的面孔,正欲开口,秦韫素忽然在软榻上坐下来,难得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今日的事不简单。”
秦式微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试探着问道:“是螳螂捕蝉,圣人黄雀在后?”
秦韫素抬起眼来望着她:“你怎么知道圣人便是黄雀。他今夜设局是想钓出哪些人,他自己心里也不确定,老五是撞上来的,他顺势便收了网。这宫里宫外想他死的人太多了,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总之都是这些斗来斗去的事,你莫要管,安心在你的公主府待着。”
秦式微望着她,忽然又问了一句:“姨母知不知道霍嶂到底打算做什么?”
秦韫素轻轻打了个哈欠,并不正面回答:“起码他不会让你死。说不准还要推你去更高的地方。”她说,“你明日便出宫去。”
秦式微只好应下,带着满腔的疑惑一夜难眠。
次日天还未亮,秦式微便乘轿辇出了宫,她赶在开课前回了公主府,原以为今日韩老先生会照例来讲法家源流,推开门却看见霍嶂正坐在书案后头,手里翻着一本兵法书。
他抬起眼来望着她,把书搁在案上,“今日便讲讲西境那边的地形,与乌桓部的用兵习惯。”
秦式微立在书案前没有坐下,一字一字道:“我不想学这些,我要知道如今的战况。”
“前日乌桓部佯攻白州,朝廷的援军刚赶到白州城下,乌桓部的主力便掉头拿下了娄州,娄州乃是险要,这封军报今日便会送到兵部。”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背那道昨夜留下的伤口上,“步子骞身边有一个西境来的高手,昨夜你在他手下没有走过十招,往后每日午后,你来同本相练。”
霍嶂也没有等她回答,站起身去了练武场,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未开刃的长剑,朝她微微偏了偏头。
两个人便交上了手,霍嶂的剑势极沉极稳,每一剑都落在她招式的最薄弱处,逼得她不得不去补那些她从前从不在意的基本功,他一边出剑一边开口。
“奚凌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昨夜才设了那个局,等他死后,老四便会以他被西境派来的奸细所害为名,抓住本相和奚淙。戏本子他都已经替他们写好了,只需要照着演便行。”
他冷笑一声,“人要死了,反而脑子也不中用起来。”
“等他驾崩,我坐上那个位置,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封你为皇太女。”
虽然猜到,但秦式微还是不太理解,一剑架开他的剑锋,往后退出半步,微微喘着气,警惕道:“你要我做什么?”
霍嶂的剑在半空中停了极短的一瞬,他收回手望着她,“是我欠你和你娘的。你不必做什么,你只需要接受。
他把那柄长剑搁回兵器架上,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搁在上面,“这是活络散瘀的药,早晚各敷一回,免得落下病根。”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之后整整七日,霍嶂每日午后都来。两个人在书房里交手,从最基础的剑招拆解到如何在以一敌多时护住自己的要害,他把那些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经验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