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就是。”
汤昇手一抖,杯中茶水险些泼出来:“这……殿下说的是……”
“我说,杀将夺兵。”秦式微扬眉。
汤昇心头突突直跳,可到底在官场里浸了这些年,很快便稳住了,连忙起身一礼:“臣愿为殿下粉身碎骨!”
秦式微抬了抬手:“那倒不必。你先同我说说,这澶州营里,有哪些人可用。”
汤昇沉吟片刻:“若说有人,便是项骁。此人原是边军出身,在卫娄将军麾下待过几年,后来西境几番调动,才到了澶州。武艺不低,带兵也有章法,只是性子直,不会逢迎,在郝德义手下待得并不得志,这些年一直被压着。殿下若能收服此人,至少能替殿下稳住三成兵卒。只是此人极难说话,油盐不进。”
秦式微听罢,只是笑了笑:“那便请他来见见。”
汤昇说:“只怕他不肯来。”
“你只管去请。”秦式微说。
汤昇硬着头皮去了,心里已做好被拒的准备,谁知项骁听了之后,竟一声不吭地洗了脸,卸了甲,换了身干净的常服便来了。
他进门先不落座,只抱拳行了个极利落的军礼:“末将项骁,见过殿下。”
秦式微望了他一眼。此人瞧着不过三十出头,面庞黑瘦,一双眼却极亮。
“项都尉不必多礼,坐。”
项骁落了座,目光直直望过来:“汤知州说殿下要见末将。末将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今日校场上的事末将看见了,殿下是想拉拢末将?”
秦式微摇了摇头,目光清亮坦荡:“不是拉拢。本宫是要你为我所用。”
项骁的眼神微微一凝,拉拢,至少还是两方合作,他还能谈一谈筹码;而为她所用,便是要他死心塌地做她的人,把这条命全交到她手上。
他随即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轻蔑,索性把话挑明:“殿下眼下手里的底牌,未免少了些。娄州之功不假,可澶州大营不是娄州,也不是克州。殿下今日能在校场上射三箭、发几两银子让士卒们叫几声好,可要真想把三万兵握在手里,光靠一个公主的名头,不够。”
他说这些时,语气冷诮。
秦式微没有动怒,相反,她非常理解他。
“本宫知道。本宫若是你,也不敢轻易把命给出去。一个公主,单枪匹马进了澶州,说什么要杀将夺兵,听着就像是来找死的。”她笑了笑,“可本宫还是要同你要这一条命。”
“我非潜渊鱼,不凭龙门跃,你又怎知本宫并非明主?”
项骁脸上的轻蔑已褪了大半,他盯着秦式微望了半晌,忽然说:“好。既如此,末将敢问殿下几个问题。”
秦式微点头:“你问。”
项骁道:“殿下今日许那些士卒酒肉管够、半月饷银,是真心体恤他们,还是只为收拢人心?”
秦式微并不避他的眼睛:“我若说是真心,你未必全信,当然,我若说只为收拢人心,你更看不起我。可我在西境待过,见过边军如何打仗,也见过他们吃什么、穿什么。那些兵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饷银被人层层克扣,却还要拿命去填前头那个窟窿。我今日许他们的,是今日要给,往后也要给。我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兵,不是一群饿着肚子等死的鬼。”
项骁又问:“殿下说要杀将夺兵。夺了兵权之后,是要带他们去争权夺利,还是西进收复庆、潘二州?”
此事秦式微答得毫不含糊:“两州失陷,百姓流离。本宫没打算只困守,待襄定内乱,便是西进之时。”
项骁没有就此打住,他一字一句道:“殿下可敢对天发誓?”
“项将军,你逾矩了。”秦式微看着他。
但下一刻她举起右手,以指尖对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