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美好的希望,孩子们天性的无忧无虑充满着整片星空时,她难过的想要落泪。因为她看见了这么多,却独独预见不到自己和沈华的结果。
当天空逐渐暗下,呛人的火药味逐渐消散时,大家互相搀扶着往楼下走去。这楼梯怀卓走过多次,闭着眼睛都能下楼,因此她将注意力放到了沈华身上。
“阿华。”她问她,语气慵懒带着尚未清醒的软糯,“你在想什么?”
沈华明亮的眸子微笑一下,“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怀卓是被早上各类家畜的凄惨叫喊声吵醒的。天刚蒙蒙亮,昨夜残存的火药味混合进今早新的香火与浆糊味中。各家的男人们正攀在木梯上,把老人们亲手写的春联贴在门上。那米白色黏糊糊的酱油据说能吃。
沈华已经不在屋子里,算起来她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怀卓怕累了她,连忙披件大衣下楼去找她。这时有人告知她沈华和华永信在老家帮忙。她们是一大家子,在传统的春节中是要在一起的。而华萤,早就和一群孩子不知跑到何处要红包。孩子们得到最多的一张纸币是那绿色的:一块钱。尽管得到压岁钱后多数要上交,她们仍兴趣勃勃。
怀卓一路往老宅走去,遇见了不少孩子,她把头一天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遇见一个给一个。恰巧碰见刚从老宅出来的侄儿们时,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模一样的红包,不动声色的笑着发给她们。侄儿们欢喜的接过,没走多远便拆开,里面的金额吓呆了她们。
沈华正在宅院门前看着养父贴春联,这对联还是老爷子亲笔提的,笔锋略有些虚弱。自从老人病倒之后,能站起来走几步也算难得。也许是节日的热闹气氛唤起了他的精神,前几天开始,老人逐渐有了胃口,又能吃下两块不大不小的猪肉。他时常为这两块肉感概,看见孙儿们挑食的模样更是痛惜。
“以前我们能吃点油渣就开心得不得了,”他总是这样念叨,“现在你们却这个不满那个不乐意的。”
老人并未把这显而易见的变化归结为物质生活的提高,而是当成了时代的退化。同时,他怀着明确又惋惜的情绪弄明白了,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就像战争不会再重现在他面前。
老人年轻时参加过抗日战争,三年内战时期也打过国民党的军队。但他始终是一名小兵,只比死在异乡的人幸运一些,能够拖着伤痕累累但仍年轻的身体回到故乡。因为在一次战斗时,他被流弹伤了左眼。退伍回到老家后,他依着家人的安排结婚生子,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虽终生不娶,但领养了一个女孩。小儿子不仅最听话,也最有出息,孙子更是孝顺。因此最让老人操心的便是小女儿华梅,在他还管家的时候小女儿就已疯癫。他知道她是为了一个下乡的知青,“文/革”结束后,那知青也随之离开。为了让女儿死心,早点走出悲伤,他试图说服她嫁给别人,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对于华梅来说,那人走后,她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但得到了活下来的勇气。她的意识一天天模糊,头脑逐渐混乱,最终迷失在了想象中的虚幻的幸福中。可她混乱不堪的脑海中仍保持一丝清醒,即便死也不愿失去宝贵的童贞。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只会献给最爱之人。
老人对女儿的执拗无能为力。不久之后,他自己也步入年迈昏聩的暮年中,无力再管,最终只能任由女儿在孤独的道路上自生自灭。在偶尔的清醒中,华梅为自己的魔怔感到难过,那光秃秃的还带着口水印的手指更让她痛苦。
一开始,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只是为了打发无聊时光。却不巧被那人看见,他像个大哥哥一样出现在还处于花季的她的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温润的光。
“怎么能吃手指呢,”他认真的看着她说,“多脏。像个小孩子一样。”
那时的她因尴尬和害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