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来接他们的医护人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只是要插入锁孔时,他又停住,不放心地转回头,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打量她:“你确定,她是那位裴先生的亲属吗?(英,下略)”
&esp;&esp;司机一顿,皱眉不悦:“当然了。”
&esp;&esp;沉默了一路的何绮月终于在此时开口:“里面的病人,是你说的裴先生的什么人。”
&esp;&esp;医护人员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esp;&esp;何绮月眼睫颤了下。
&esp;&esp;丁。
&esp;&esp;她记得这个姓,是裴学谦母亲的姓氏。
&esp;&esp;“丁忘忧,是他的舅舅,是吗?”
&esp;&esp;“没错,”医护人员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介于嘲弄和恐怖之间,“入院时确认过了,这位病人是裴先生亲缘关系上的舅舅。”
&esp;&esp;“……”
&esp;&esp;咔哒,锁孔内的锁芯弹响。
&esp;&esp;门被推开。
&esp;&esp;“丁,你的朋友来看望你了。”医护人员开口。
&esp;&esp;再简单不过的单人病房里,坐在轮椅的身影沐浴在窗台的阳光下,背对着房门方向。
&esp;&esp;他满头花白,却对门外的声音没有丝毫反应。
&esp;&esp;像没听到一样。
&esp;&esp;医护人员却习以为常,示意两人进入房间:“你们最多有一个小时的交谈时间,一个小时后,那位看护人员就该从他家中回到这里了。”
&esp;&esp;何绮月望着那个背影:“他为什么不说话。”
&esp;&esp;“这很正常,这位病人入院不到一年后,就已经开始出现进行性神经退行症状,也就是你们说的痴呆。”医护人员不以为意,又一次露出了进门前的那个表情,这一次甚至是带笑的,“我们这里可是精神病院,正常人怎么会在这里当患者呢。”
&esp;&esp;“……”
&esp;&esp;那个笑容实在令何绮月不适。
&esp;&esp;她转过身,迟疑地走向从始至终对他们的交谈毫无反应的轮椅上的男人。
&esp;&esp;在从侧面看清他模样的那一秒,何绮月瞳孔猛地瑟缩了下。
&esp;&esp;——确实是噩梦。
&esp;&esp;是在赵孟生的心理诊所开始暴露治疗后,她第一次在噩梦里,在集装箱的缝隙里,看清的那双带着皱纹与血丝的眼睛。
&esp;&esp;只是不同于噩梦中的狰狞、冷酷、残忍,此刻的这双眼只剩下风烛残年的浑浊与迟滞。甚至在她望向他时,他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
&esp;&esp;“丁…忘忧?”何绮月艰涩地叫出他名字。
&esp;&esp;“……”
&esp;&esp;老人的眼珠动了动,仍是像一具木偶。
&esp;&esp;望着这张与裴学谦似乎有一两分相似痕迹的、早已经苍老到超过年龄的面孔,何绮月的心被什么揪起来。
&esp;&esp;本能的恐惧与愧疚像巨石压在她的胸口。
&esp;&esp;她下意识下移了目光,不再去看老人的面孔和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了他的膝上搁着的一只褐皮本。
&esp;&esp;‘拿起来吧。’
&esp;&esp;耳旁有个声音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