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她听见了寻到何家老宅外,裴学谦的舅舅丁忘忧那些字字恨到泣血的质问。
&esp;&esp;[……他是杀了你父母的人!他手上沾着他们的血!!你看着他不恶心吗?你吃着他们家的饭不想吐吗?!裴学谦——你怎么能认贼作父?!]
&esp;&esp;14岁的何绮月瑟缩在狭小的集装箱里,她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哭都不敢出声。
&esp;&esp;后面她已经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了。
&esp;&esp;只记得哥哥离开,而那个人发现了躲在箱子里的她。
&esp;&esp;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从缝隙里擒住她,带着报复而狰狞的笑,他将一颗一颗钉子锲下。
&esp;&esp;她哭到哽咽窒息时也想挣扎呼救,可那个人趴在箱子上,告诉她。
&esp;&esp;【是你最爱的哥哥想杀了你啊!】
&esp;&esp;【你以为他真的把你当妹妹吗?不,你哥哥他比任何人都恨你,他恨不得你和你爸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听话,你不是最听他的话了?】
&esp;&esp;【他那么恨你,你就安静地去死吧……】
&esp;&esp;【安静地,去死吧。】
&esp;&esp;“去死……去——死…………!”
&esp;&esp;最后一丝窒息将她吞没前,回过神冲上来的医护人员和司机终究还是拉开了俨然发了疯的病人。
&esp;&esp;医疗中心的其余人也被惊动赶来,场面乱作一片。
&esp;&esp;失魂落魄的何绮月被司机扶到了一旁,在撕心裂肺涕泪俱下的咳嗽声里,她虚脱地惨白着脸,半跪在地上。
&esp;&esp;难怪她会忘了一切。
&esp;&esp;她最爱的父亲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她最爱的哥哥是这个世上比任何人都更想把她碎尸万段的受害者的儿子。
&esp;&esp;他因为她失去的那些,比起她从生下来就带着的他的血海深仇,原来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esp;&esp;她和她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每多一次呼吸,大概都会令他想起死去的父母吧。
&esp;&esp;“咳咳咳咳咳——……”
&esp;&esp;何绮月剧烈地咳嗽,干呕,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眼泪疯了一样地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esp;&esp;“……何小姐?何小姐!”
&esp;&esp;直到司机拿着她的新手机急忙地拍着她肩背,唤她名字。
&esp;&esp;声音像天外来的,让何绮月混沌而麻木地抬头。
&esp;&esp;“家里来的电话,国内那边好像出了什么急事!”病房外嘈杂的背景音里,司机大声说着。
&esp;&esp;何绮月不想管,她头痛欲裂,恶心得想把这辈子吃的饭都吐出来。
&esp;&esp;可她没资格说不。
&esp;&esp;司机将她带离病房外,到了荫凉渗骨的走廊拐角后,开了免提的手机被塞进她手中。
&esp;&esp;电话另一头是陈姨。
&esp;&esp;“绮月啊,你爸爸公司出大事了呀!什么董事会议,高秘书说是有人反水啊,表决权代理出了问题,哎呀我也听不懂……总之董事长的位置已经不是你爸爸的了!”陈姨急得方言口音都压不住,像是快步跑在家中,“还有裴先生、裴先生怎么会突然和你爸爸翻脸了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