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死的那一刻,我就同时失去了父亲,我用天下间最痛苦的毒药折磨他。我看着他对着我母亲的牌位忏悔,然后谩骂你娘和你,他向我们兄弟乞讨解药,他赌咒发誓只要解了毒就亲手杀了你娘和你。
想不到吧,你娘千算万算,以为他最爱你们母子,实际上,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曲义安愣愣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后来,我不仅把你单纯善良的娘卖进窑子,我还把你那虚伪薄情的爹关进地牢,他的死是假的,葬礼上的棺材是空的,直到曲家流放,我才结果了他,他和你一样,被我折磨了十多年哈哈哈……”
“你怨恨我日日虐待你,可这就是你的造化,你爹娘造的孽报应到你身上罢了,你活该替他们赎罪,若你锦衣玉食安享一生,那才叫老天爷不开眼,你活该被我——”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是宋金池拿刀捅进了他的心脏,接着同样又捅进了曲义宁的心脏。
两人没多久便死透了,至死都不肯闭上双眼。
气氛陡然凝窒,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宋金池会突兀杀人。
曲义安跪倒在地,这十多年来,他幻想过无数报仇雪恨的画面,何曾想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真相往往让人痛不欲生。
宋金池看着手上的鲜血,不由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却还是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
曲家两兄弟看似十恶不赦,却也只是被逼到绝境、为母报仇的可怜人罢了,他在两人的眼里看到了痛苦、死寂、绝望还有仇恨,他知道这两人若不是因为恨意支撑,早就活不下去了。
而旁边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曲义安,此时却失魂落魄,眼里早不见半分恨意。
这一刻宋金池便知道,他不可能下手杀掉曲义城和曲义宁,可后者也永远不可能放下仇恨,他们会带着滔天恨意,一有机会便卷土重来,与曲义安不死不休。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想要结束,两方只能存活一方,而曲义安关乎张语琳,关乎三房四房,所以宋金池只能站到曲义安那一方,快刀斩乱麻杀了二人结束仇恨,让三人同时解脱。
众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宋金池平静洗掉手上的血,再次开口:“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定要在官兵发现前准备好一切,否则今夜定不能善了。”
曲义安还跪在不远处呕吐,吐得肝肠寸断,泪流满面,倒是霍邱是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立刻上前将曲义城和曲义宁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给他们脸戴上黑布。
做好这一切后,他们大声呼喊:“来人,救命,杀人抢水了!”
声音一遍一遍此起彼伏,所有流放犯被惊醒,霍家大房众人连忙赶过来,官兵也被惊动,一下来了两个校尉,李启森和张志。
官兵上前挨个掀开尸体脸上的黑布。
这时宋金池上前,规规矩矩向李、张二人讲述事情经过,将曲家家主带着一众族人潜入三房四房驻地,杀人偷水的经过编得绘声绘色。
他完美将两房形容成无辜被害、然后奋起反抗的受害一方,直接站到了道德和正义的制高点,让李启森和张志抓不到任何故意杀人的证据和把柄。
张志踢了踢曲义城:“没想到曲家还藏了这么多兵器,真是胆大包天。”
宋金池上前作揖:“两位大人,如今干旱缺水,他们也是渴极了才会出此下策,如今已被诛杀,我们便也不计较了。”
张志冷哼一声:“轮得着你们说不计较就计较?走,立刻去禀告常大人。”
官兵纷纷撤离,李启森却在离开前意有所指说道:“不愧是霍家人,慌乱之间刀也能扎得如此准确。”
三房四房众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