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esp;&esp;“城郊水码头起火,深夜请医,恐有有心之人多心多眼。”薛枭眉头拧得愈深:“情形很坏?”

    &esp;&esp;程行郁诊脉的手收回,指力极轻地将山月脖颈处的面颊陷得很深,颧骨与下颌的骨相更加分明,抬眸处却是与凌厉骨相背道而驰的温和平静:“伤势不算很重,一处在锁骨,外力来袭时,山月应是顺势卸力,保全住了骨头,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

    &esp;&esp;程行郁明显比前几日更为孱弱,说多了字,胸腔的起伏像起火的风箱。

    &esp;&esp;他的虚弱,却无人看见。

    &esp;&esp;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卧躺在床榻的山月身上。

    &esp;&esp;程行郁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还有一处伤在左肩,此处伤势较重,肩头被利器贯穿,肉烂骨碎,血流过多。”

    &esp;&esp;水光的哭声,呜咽地响起。

    &esp;&esp;程行郁话却还未说完。

    &esp;&esp;程行郁抬头看向薛枭,动了动嘴唇,似还有后话,却不方便说。

    &esp;&esp;王二孃:“哎呀!我灶房的肉还在烧火!”

    &esp;&esp;周狸娘:“妾身的画儿还有两笔未描好”

    &esp;&esp;白毛鹦鹉雪团爪子横跳回木梁上,仰起头大叫:“吃饭!吃饭!吃谷子!吃麦子!吃虫子!”

    &esp;&esp;三人头一鸟头哗啦啦走了一大半,剩下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水光。

    &esp;&esp;水光举起白纱布拳头抹眼角:“我,我,我能留下吗?我想守着姐姐”

    &esp;&esp;薛枭微不可见颔首:叫小姨子听一听也好,晓得自家姐姐受了多少罪,下一回莽撞行事前,好歹心头有层顾虑。

    &esp;&esp;程行郁见薛枭点了头,便开口道:“两处伤势都是外伤,并不至动摇其根本。要紧的是有伤便有寒,&039;牵机引&039;的用药我已解出,多以五步蛇毒、朱砂、火岩等热性大毒入药,肩头的伤太深、寒太重,将藏匿于骨疽中的毒牵发出来——”

    &esp;&esp;程行郁目色一沉,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这些时日,我先施针稳住经络心神,手上动作也快一些,力争早日将解药析出。”

    &esp;&esp;“&039;牵机引&039;?”水光惊愕。

    &esp;&esp;薛枭侧目,神色平和,语声低沉:“&039;青凤&039;得用之人,必先喝下一碗毒汤,才可得信重。”

    &esp;&esp;水光瞳孔放大:“毒汤?喝毒药?姐姐喝了?”

    &esp;&esp;薛枭未立刻回答,而是回头凝望,凝望着那重重幔帐,目光深沉缱绻。

    &esp;&esp;幔帐很素。

    &esp;&esp;只挂着一层灰纱的纱幔。

    &esp;&esp;整个西厢都很素,未有一件颜色艳丽或奢华复杂之物。

    &esp;&esp;当初分南北府时,南府库房空空如也,祖父留下的物件儿一早被北府搜刮一空,但,凭他自己,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钱财物。

    &esp;&esp;山月接手南府,却未取用分毫,并约束着她带来的婆子、姑娘知足度日。

    &esp;&esp;他明白她。

    &esp;&esp;大仇未报,一切享乐都是背叛,唯有如苦行僧一般修行,方可得内心片刻宁静。

    &esp;&esp;幔帐被风刮起。

    &esp;&esp;山月静谧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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