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杀人倒没什么。
&esp;&esp;就像师父。
&esp;&esp;杀的是恶人，赚的是养家银。
&esp;&esp;他既要做这个纯臣，挺那个明君，他必要在牌桌大杀四方——只要杀得有价值。
&esp;&esp;只要必要的流血，能够让世间的冤屈少一些、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社稷百法公平正义一些那他薛其书，就算当一把杀人的刀、当一条咬人的狗、背负无数条鲜活的人命、狂虐放纵的骂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esp;&esp;山月目光清晰地静静看着薛枭，隔了许久，方柔和地将头搁在薛枭肩头。
&esp;&esp;身与身靠在一起，心和心才能互相救赎。
&esp;&esp;
&esp;&esp;时光拨回现在。
&esp;&esp;留着报信的活口，一路被带至禁宫，哭哭啼啼说清楚“银船行至一半，便遇上海匪，黑衣蒙面，用的是嵌宝的弯刀，看起来像是罗刹鬼”。
&esp;&esp;报完信，即以“办差有失，守卫不利”赐死。
&esp;&esp;永平帝着吴敏给靖安带话，约莫是些无关紧要的抚慰之词，或许夹杂着缠对罗刹的痛恨和誓要追击的决心。
&esp;&esp;靖安却当场喷射出一口鲜红腥臭的血！
&esp;&esp;罗煞鬼！
&esp;&esp;什么罗煞鬼！
&esp;&esp;这永平小儿，就是那条鬼！
&esp;&esp;那条诛她私兵、私吞她钱物、暗谋她势、拆她半生心血的鬼！
&esp;&esp;十日前，她怎会想不到呢！！
&esp;&esp;是不是来充当说客的袁文英早就叛变了？！还是她老了所以她变得蠢了！
&esp;&esp;靖安急火攻心，手脚瞬时像木棍一样僵直，后脑闪过一团弥漫白光的眩晕，眼前一片漆黑，当即晕厥过去！
&esp;&esp;“殿下！”
&esp;&esp;“殿下！”
&esp;&esp;“来人啊！来人啊！”
&esp;&esp;“传太医！救命！”
&esp;&esp;大长公主府里里外外瞬时乱作一锅粥。
&esp;&esp;杂乱无章中，一个人影静悄悄地向后退，退至府外，见胡同里外四下无人，迅速快步行至一处门可罗雀的客栈，略过店小二的招呼寒暄，径直走入屋内，换上布衣直缀，将冷茶水倒在手上，用掌心抿了抿鬓发。
&esp;&esp;他余光瞥向挂着的铜镜。
&esp;&esp;镜中人头发整齐乌黑。
&esp;&esp;不对。
&esp;&esp;这里不对。
&esp;&esp;他半蹲下步扎，索性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对着铜镜，将藏在发丝深处的白发，一绺一绺挑了出来，明明白白地垂在鬓间、浮于表面。
&esp;&esp;看镜中人，两鬓斑白，眼角带细纹，眼神平和疲惫，衣着朴素，并不惹人讨厌，浑身上下更无谄媚、奢靡、浮夸之风。
&esp;&esp;贺卿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esp;&esp;这幅面孔，正是十五年来，自然老去的样貌。
&esp;&esp;贺卿书转身出客栈，向另一个方向的十二胡同去。
&esp;&esp;薛南府门口那棵年久硕大的老槐树，因入冬的缘故，枝叶已掉了个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