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就多吃点。”他说,“以后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
说完,顾秉文抬眼看顾念,嘴角弯了弯,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顾念正好抬头,根本注意不到。
“念念。”
“嗯。”
“排骨凉了就不好了。”
晚饭后,顾念主动收拾了碗筷。他没拦,只是起身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顾念在水池前洗碗,他在旁边擦桌子,两个人背对背,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很安静,但又有点不一样。
顾秉文擦完桌子,把抹布迭好搭在水池边,在顾念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又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身来:“草莓吃完了告诉我。冰箱里还有一盒,洗好的。”
“好。”
“嗯。”
顾秉文推门进了书房。门没关严,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落在客厅地板上。顾念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经过书房门口时往里瞥了一眼,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右手握着笔。
他没在批文件,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发呆。
顾念回到房间,换上睡衣,去浴室洗澡,过了片刻浴室的水声停了,顾念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镜面蒙着一层水雾,模糊地映出顾念的轮廓,少女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颈上,白皙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
顾念伸手抹开镜面上的雾气,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套上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推门出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把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旁边迭着一条浅灰色干毛巾,新的,标签已经拆了。
他书房的门关上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更暗了一些,大概是只开了台灯。顾念经过时,隐约听见里面翻文件的声音,很规律,每隔几秒翻一页。
他大概听见了顾念的脚步声,翻文件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茶几上的吹风机和毛巾安静地等在那里。顾念看着它们,弯着唇,慢慢用毛巾擦干头发,拿起吹风机敲他的书房门:“爸爸。”
书房里翻文件的声音停了,脚步声走近,门从里面拉开。顾秉文站在门口,衬衫袖子还挽着,鼻梁上架着眼镜,看起来英俊斯文。
他低头看了看顾念手里的吹风机,又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镜片后面的目光动了动,然后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放进衬衫口袋里。
“门没锁,下次直接推。”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顾念进来。书房不大,桌上摊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掉的茶。角落里有一个旧书架,最下面那层放的不是书——是一摞相册,书脊上标着年份,最早的那本已经有点褪色了。
他把椅子转过来朝向顾念,自己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个姿势他在会议室里也常用,但此刻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袖口有酱油渍,气场就不太一样了。
“吹风机好使吗?去年单位发的,一直放着没用过。”他顿了顿,“风小的话我明天去买个新的。”
顾念穿着睡衣,鼻子动了动,看着他:“还没有用,你帮我吹头发。”
顾秉文愣住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靠在桌沿上的身体僵了一瞬,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好。”
顾念坐到他平常批阅文件的椅子上,顾秉文绕到女儿身后,接过顾念手里的吹风机,站定,重新插上电源。吹风机嗡的一声响了,他试了试风温,调到中档,手指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一下温度,才移到她头发上。
他的动作很轻,比顾念想象中更轻。指腹穿过顾念的湿发,吹风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吹得很慢,比顾念自己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