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的这个瞬间之前,他坚定走向陈希同的脚步就已经发生了轻微的偏移,而他没有意识到这轻微的偏移意味着,方向已经改变了,越往前走,便离一个人越远,而离另一个人越近。
赵屿问:“哥,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希望我怎么做?”
“想见希同,我自然会去找他,用不着你来演。”
“那我留在你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无聊的问题。”
顾寒声依然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的问题顾寒声从未去想。
此时保姆来做晚饭,赵屿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就停留在这儿,他们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仿佛连带着昨天的事情也一起翻篇。
“哎?这是什么时候买的鱼?”保姆打开冰箱冷冻层,看见了那条银鲳鱼。
“阿姨,那是我买的!”赵屿起身走向厨房:“还是这些调料也是,我等会做熏鱼用的。”
保姆说:“熏银鲳鱼呀?刚好到饭点了,一起做了呗。”
“你做你的吧,我晚上再做。我也只是试试,过几天要给我师父交作业。还不一定好吃。”
“曹旭给你的考核?”顾寒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嗯。”
“熏银鲳鱼是雅泰的招牌菜,看来曹旭很看重你。做来尝尝。”
赵屿愣了下:“你要吃吗?”
“我不能吃?”
“……不是。”
“那就别磨蹭。帮你试菜。”
顾寒声是雅泰的常客,毫无疑问是试菜的好人选,赵屿想都没想过他会主动帮忙。赵屿拿出冰箱里的鱼,心情没来由地复杂。
鱼还没冻死,还算新鲜,赵屿将其剔鳞后放在葱姜水里去腥,再按照这几天学习的经验调配酱汁。
起锅烧油,待油温六成后炸鱼至金色。赵屿看着油锅里翻起的泡,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出了会神,回过神来时,鱼块已经迅速变成深金色,他急忙捞起来浸泡到热酱汁里,心中懊恼。
做菜时还分心想刚才的事情,要是曹旭在场,非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熏鱼摆盘上桌,赵屿心中忐忑,看着顾寒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只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说:“味道不对。”
赵屿问:“肉不新鲜还是有炸得点老了?”
“炸老了,酱的味道也不对。”
赵屿端起盘子要走,顾寒声问:“干什么?”
“不是说味道不对吗?我撤了。”
“我说味道不对,又没说我不吃。”
“……噢。”赵屿将盘子放回去,见保姆把晚餐已经做好,便说着“阿姨我帮你端”又转身进了厨房。
顾寒声看着他逃避的背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赵屿在逃避和他面对面,像一只把头埋进土堆的鸵鸟,甚至不和他对视。
……
隔天晚上下班回家,保姆还没下班,蹲在厨房里不知在干什么,“噼里啪啦”地响。赵屿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厨房水池里有好几尾银鲳鱼,保姆正在给鱼换水,鱼尾甩在水池上才发出响声。
“阿姨,怎么买了这么多鱼?”赵屿问。
“你不是要做熏鱼吗?这都是顾先生让人买来的。哎呦,都不知道这海鱼怎么养,不会到明天就死了吧?”保姆说:“对了,桌子上那个袋子里的东西也都是给你的。”
赵屿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一个计时器、一支油温计还有一本书。
计时器是厨房专用的,防水防尘,到了设定的时间就会提醒,这样就不会因为走神而炸鱼时间太久,油温计就更不用说了。那本书比较特别,赵屿翻开扉页,看见作者的名字和简介,惊讶地发现是曹旭的师父出的烹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