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赵屿催促道:“你女朋友都饿了,快去陪她吧。我输着液呢,能去哪啊。”
“那好吧,我一个小时之内回来。”周岚无奈地瞥了房聿洺一眼,又说:“他不是我女朋友,而且还是个男的。”
赵屿看向房聿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还有脸上半永久的嬉皮笑脸,花了几分钟消化这个信息,不由得想,不是女朋友,那应该是男朋友吧。
正在他出神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他还以为是周岚又回来了,却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面孔。
“感觉怎么样?麻药效果过了,会不会有点不舒服?”庄疏白走进病房,看了看赵屿好转一些的脸色,又看了眼即将输完药的吊瓶。
“庄医生?”赵屿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现在在这家医院上班。”庄疏白笑了笑:“今天凌晨接诊你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不过总是在医院见到你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赵屿的腰动了动,麻药的药效过了之后总觉得难受,庄疏白便帮他调整病床靠背,让他靠在一个舒服的角度。
“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庄疏白一边帮他换掉输完的药瓶一边问:“亲人的后事处理好了吗?”
“嗯。”
“是带回国了还是葬在美国?”
赵屿沉默片刻,低声道:“撒海里了,是她的遗愿。”
庄疏白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心中逐渐了然。
思考片刻,他缓缓开口道:“我认识一位病人,他是个浪漫主义者,总说死后要把骨灰撒进海里。他的家人接受不了海葬,传统的想法总是留一块墓地,立一块墓碑,想念的时候还有个寄托感情的地方,他的妻子和父母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土葬。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爱他了,想要把他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海葬对家属来说其实有些残忍,因为爱人存在的痕迹好像消失了,但我会想,真的只有靠一块墓碑才能想念他们吗?难道把骨灰撒进海里,他们就真的消失了吗?我有时候听见潮水的声音,就会想起他读泰戈尔和尼采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他的声音也在耳边萦绕。”
“就算骨灰撒进海里,我觉得他其实也不会消失,只是爱他的人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他想要海葬,也不是为了浪漫和自由就对家人不管不顾,正相反,他也很爱他的家人,才觉得无论自己被葬在哪里,那份爱都是永恒不变的,可以放心地离开。”
等庄疏白说完,赵屿低着头,滴落地泪水已经打湿了被子。
庄疏白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又轻轻拉上一半床帘。
他知道赵屿不愿被人看见眼泪,于是用床帘遮住任何可能来自别人的目光,但他自己却没有退出去,而是留在赵屿身边,想要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轻轻接住他无助而动摇的心。
以后为自己而活
因为禁食禁水,庄疏白没同意晚上给赵屿开安眠药,但输液的药有导致嗜睡的副作用,天黑没一会儿他就有些犯困。
闭上眼睛,他脑海中又浮现庄疏白说的那些话,他的确有点接受不了海葬,但因为不是郭琳的直系亲属,他知道自己对于郭琳的后事没有话语权,所以一直强忍着情绪。
他只能看着骨灰撒进大海,很想问问她究竟是怎么看他的,是当做亲人还是一个可怜的需要帮助的孩子。就算刻一块墓碑,上面能有他的名字吗?
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得到回答,但听见庄疏白的话,他开始慢慢地从死胡同里走出来。
郭琳对他的爱是毋庸置疑的,无论葬在哪里都一样,而放弃治疗也只是因为她不愿再受到化疗的折磨,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过得轻松一些。
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