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干裂着,但嘴角那一道咬破的旧伤已经结了痂,颜色浅了一些。
≈ot;你一直坐着。≈ot;苏泠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贺珩嗯了一声。
≈ot;……你都不睡觉。≈ot;
≈ot;你也不睡。≈ot;贺珩说。
苏泠的睫毛垂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被子外面动了动,然后慢慢伸出来,指尖探向贺珩放在膝盖上的手。贺珩的手掌摊开来,掌心上翻,苏泠的手指搭进了他的掌心里。凉凉的,瘦的,指甲盖被他自己掐出了一道一道浅白色的月牙痕。
贺珩合拢手指,把他的指尖包裹住。
≈ot;苏泠,≈ot;贺珩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稳,但苏泠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了一些,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烧着。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苏泠苍白的手指陷进自己掌心里,指甲盖上的白痕还没有完全消去。
≈ot;这不是你的错。≈ot;贺珩说。
苏泠的睫毛颤了一下。
≈ot;你小时候,六岁之前的事,不是你的错。≈ot;贺珩的声音不快不慢,像在念一本他已经反复读了很多遍的书,每一个字都熟稔于心,≈ot;那天巷子里的事,也不是你的错。≈ot;
苏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ot;他来找你,他打你,他逼你,都不是你的错。≈ot;贺珩的声音依然稳,但苏泠看见他垂下来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绷紧了的弦上落了一粒极细的灰。≈ot;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招惹他,你没有欠他,你不需要替他找的任何一个理由负责任。≈ot;
苏泠的嘴唇动了动。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烫了——和那天在楼梯间里不一样,这次不是从害怕和压迫里涌上来的水汽,是从更深的地方渗出来的,像一口被冻了太久的井终于开始往外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