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里,他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想了无数句话,此刻全忘了,构思了许多场景,但绝没有这一个。
&esp;&esp;“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恋爱方式,抽空才能见一面,太辛苦,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没法保持同一个步调,无论让谁等待,都不太公平。你也应该清楚,这样的感情无法长久。”
&esp;&esp;夏末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esp;&esp;妻夫木淙还是说不出话来,他似乎还处在电梯上升时那片刻的眩晕和失重当中,他的脚下踩着的似乎不是地板,他不敢低头去看,生怕看见深不见底的深渊。
&esp;&esp;夏末等待着妻夫木淙的回答。
&esp;&esp;妻夫木淙想说“我不管”“我不愿意”,想说“我可以改”,想说“我只是想见你”——但这些话在喉咙里打转,就是吐不出来。
&esp;&esp;然后他忽然就有点委屈,不是生气,是委屈,他不在乎距离,不在乎时间,他没有吃一口饭、甚至没有喝水,因为想见她的心情让他忘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可是为什么,见了面,连一句寒暄问候都没有,明明不久前,在电话里,他们还很亲密。
&esp;&esp;但是他没说出口,只是低垂着视线,指节因为握着方向盘太久,还有点酸痛,他看着面前的茶几,和茶几上的矿泉水,双手交握着,那种眩晕的感觉又来了,他似乎看到瓶子里的水在摇晃,然后流淌,最后泄洪一般将他淹没。
&esp;&esp;夏末将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的声音惊醒了他。
&esp;&esp;妻夫木淙抬眼看向夏末,她的脸无论在什么样的光线下都很好看。
&esp;&esp;灯光昏暗的时候,五官若隐若现,轮廓就像用墨线勾过一样,下颌线的弧度,鼻尖的翘度,流畅的脸型,修长的手臂线条,她的眼睛特别亮,像是浸在水里的黑色珍珠,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看见折射的一点光,如果这时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你会觉得她心里有许多秘密,每一个都等着你去猜。
&esp;&esp;阳光下,她的脸是透亮的,每一根睫毛都数得清,笑起来嘴角会有一点笑弧,不明显,反而显得有活人感——因为她不做表情的时候,美得不像真实的人,他更喜欢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动人很可爱,阳光如果从侧面照过来,会在她的鼻梁上、发丝上投出一道道细细的光,连光线都亲吻她。
&esp;&esp;她此时就没有什么表情,她的心,妻夫木淙猜不透。
&esp;&esp;“我就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就是想来看看你。”
&esp;&esp;夏末叹了口气,她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妻夫木淙会忽然选择回东京,电话里,他还说过要到下周一呢,她是打算再好好想一想的——不是想分不分手,而是想应该怎么说。
&esp;&esp;她还没想好,他就回来了,既然赶上了,她的决定又是不会变的,那便说吧。
&esp;&esp;“大河剧对演员来说很重要,这部剧对你来说很重要……”
&esp;&esp;“不重要!根本不重要!如果早知道——我才不会接呢!”他忽然就有些崩溃了,他喊出声。
&esp;&esp;夏末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我想要你一直待在东京呢?”
&esp;&esp;妻夫木淙拿起手机,翻找到一个号码并打了过去,是《天地人》的制片,“我不想演了,对不起,我不想演了!”不等对面回答,就挂断了电话,一点后路也不想留下。
&esp;&esp;他看向夏末,眼里都